顾临渊是被一种失重感惊醒的。
不是从高处坠落的那种,而是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飘在温水里。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是他熟悉的、堆满文件的办公室。
而是一条……无限延伸的通道。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由流动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数据流构成的墙壁。那些数字、符号、图形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律缓缓流淌、变幻,像是活物。脚下是坚实的,却同样透明,能看到更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均匀的、冷冰冰的光。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异常微弱,甚至没有回声,仿佛被那些流动的数据吞噬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分析现状。“幻觉?绑架?高科技虚拟现实?”他伸手去触摸那流动的数据墙壁,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光滑,带着轻微的、类似电流通过的麻刺感,无比真实。
“不是梦。”他得出了第一个结论,心沉了下去。
他环顾四周,通道似乎没有尽头。更诡异的是,他透过那半透明的、流动的墙壁,能看到其他方向上,似乎也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动,同样带着茫然和惊恐。他们彼此能看到,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流动的毛玻璃。
“喂!有人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从他左侧的“墙壁”后隐约传来。
“谁在搞鬼?放我出去!”另一个方向,一个粗犷的男声怒吼着,甚至还用拳头砸了一下数据流墙壁,但那墙壁纹丝不动,连声音都闷闷的。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看不见的人影中蔓延。
顾临渊皱紧了眉。他讨厌这种无序和混乱。他试图集中精神,观察那些数据流的规律,寻找可能的漏洞或者出口。但那些信息太过庞大、杂乱,远超他所能处理的极限。
“见鬼……”他感到一阵无力,这比他面对任何商业难题都要棘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墨言也醒了过来。
他是被一种无处不在的“情绪噪音”给吵醒的。
恐惧、迷茫、愤怒、绝望……无数强烈的、混乱的负面情绪,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他闷哼一声,痛苦地抱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