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他的身体软倒在地,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渍漫延开来,浸湿了那份关于“小镇死亡”的报道。
(沈墨言线)
“嗡——”
沈墨言像一条濒死的鱼,从床上弹动了一下,大口喘着气。
地下室浑浊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霉味和颜料混合的怪味,却让他有种诡异的“活着”的真实感。他摸过床头那半瓶廉价威士忌,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才勉强把那股萦绕不散的心悸压下去几分。
“操蛋了……没完没了……”他抹了把脸,手上还沾着点刚才蹭到的颜料,红得像血。
他抬眼看向满墙的“痛苦”,那些扭曲的色彩和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咆哮着。尤其是阿杰那张画,那半张带着笑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嘲讽。
“阿杰,你他妈倒是轻松了……”他对着画苦笑,“留我在这儿,天天跟开了天眼似的,看谁都想哭。”
他指的是他那失控的共情能力。刚才“睡着”前,他甚至能“感觉”到隔壁那对夫妻又在为钱吵架,楼上那个考研的学生焦虑得快要吐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向他,把他本来就千疮百孔的精神世界冲得七零八落。
而现在,虽然醒了过来,但那诡异的“嗡鸣”还在脑子里低响,像背景噪音一样顽固。
“幻听?精神病前兆?”他扯了扯嘴角,“也行,早点疯了也好,省得受这罪。”
他知道这不是解决办法。但他能怎么办?去看心理医生?然后被当成重度PTSD或者精神分裂关起来?他宁愿烂在这个地下室里,至少这里够安静,没人用那种同情或者害怕的眼神看他。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找点吃的。冰箱里除了过期的面包和几罐啤酒,空空如也。他叹了口气,拿起一罐啤酒拉开。
“噗嗤”一声,泡沫涌了出来。
几乎就在同时,那股将他拖入黑暗的困倦感,再次如同巨浪般拍来。
“我日……”他只来得及骂出半句,手里的啤酒罐就脱手掉落,金黄色的液体混着泡沫洒了一地。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视线急速模糊,天花板上那个骷髅头状的污渍旋转着放大。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