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桑九再次转回来后,就见白毛身上原本蓬松毛,此刻像一根根泡发的棉线,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酒。

它睁着半眯的圆眼,彻底成了只醉鼠。

等它习惯性转身看自己尾巴时,见到身后那根光秃秃的尾巴时,似是不肯相信般抬起爪子揉了揉肉眼,黑眼珠瞬间蒙了层水汽。

知道小家伙最爱惜自己的大尾巴上的毛了,桑九忙敲了敲它脑袋将它注意力引过来。

感受到头上的力度,它先是歪着脑袋盯了桑九半天,像是认不出眼前人,小爪子还试探着往她指尖抓了抓,却没抓稳,“啪嗒” 一声垂了下去。

接着又突然晃了晃身子,试图从桑九掌心跳下去,结果刚抬后腿,就因脚下发虚,整只鼠直挺挺往旁边倒,多亏桑九眼疾手快,又把它捞了回来。

被重新托在掌心时,白毛反倒不闹了,鼻尖凑到桑九手腕处,蹭了蹭她袖口的布料,嘴里还发出细碎的 “呜呜” 声,像是在撒娇。

过了会儿,它又突然抬起小脑袋,对着空中虚无的地方 “吱吱” 叫了两声,爪子还在空中胡乱扑腾,仿佛在抓什么看不见的飞虫,扑腾两下没站稳,又一头栽进桑九的掌心,小肚皮朝上,四脚蹬了蹬,竟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干脆把脑袋往桑九指缝里一埋,尾巴轻轻勾住她的指尖,带着满身酒气,呼呼睡了过去。

旁边守着它的绒尾松鼠们还在树间焦急地 “吱吱” 叫,可掌心里的小家伙却浑然不觉,连睡梦中都在轻轻咂嘴,那副憨态模样,倒让桑九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湿漉漉的耳朵尖。

指尖刚碰到它的耳朵尖,小家伙只轻轻皱了皱鼻子,小脑袋往指缝里又埋了埋,依旧睡得沉。

桑九看着它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失笑。

倒是个心大的,刚从酒坛里捞出来,转眼就能安睡。

她抬眼望向树上那群还在焦灼观望、时不时发出低低 “吱吱” 声的绒尾松鼠,宽慰它们。

“别担心,它没事,就是喝醉了,睡着了。”

桑九捡来枯枝,在空旷处生起一小堆火,架上陶罐烧了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