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九停在栅栏外，往里望了望，上一世她只在先生日常唠叨里里听他说过这个院子，没想到有一天能亲眼看一看。

此时屋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桑九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栅栏，木片摩擦的 “吱呀” 声在这安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屋里走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少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裤脚卷到到脚踝处，手里还握着块吃了一半的麦饼。

见了院外的桑九，少年脚步猛地顿住，黑亮的眼睛里瞬间浮起怯意，握着麦饼的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你、你是？”

少年的声音带着未脱的稚气，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桑九望着眼前这张青涩的脸，心头的酸涩瞬间涌满眼眶。

是他，是年轻时的先生。可眼前这个穿着粗布麻衣、连见生人都怯生生的少年，和四十年后那个身着锦袍、眼底藏着三分狡黠七分通透的诡医宋衔香，简直判若两人。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少年的身影。

桑九想起上一世，自己后期颠沛流离，在被皇朝满大陆的追杀与逃亡里走投无路时，是彼时已成名的宋衔香收留了她，留她做一个药仆，还教她炮制草药和开丹方。

见桑九眼含热泪看着自己，少年攥着麦饼的手紧了紧，小眉头皱成一团，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措。

“你是来看病的吗？婆婆病了，现在…… 现在没人能看病了，你还是去镇子上找大夫吧。”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低了下来，语气里藏着难掩的自责。

桑九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

“不是，我是村里新来的大夫，在村头开了家药馆。听说宋婆婆病了，我过来看看情况。”

“大夫？”

少年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惊喜的光，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星子。

可那光亮只晃了一下，又飞快地暗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摆，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手指蜷缩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

“可、可我没有钱付你诊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