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柳明瑛倒了杯茶,手没抖。“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承渊把放大镜放下,“这位督主,心里认的主子不是皇上。”
“那是谁?”
“还能是谁?”他抬眼,“那个整天念珠不离手、装清高的王尚书。”
柳明瑛没说话,只是从箱底又拿出一本薄册子,封皮写着《盐引流水副账》。她翻开一页,指着几笔大额交易:“这些是去年冬到今年春的流向,收款方都是空壳商号,但最终资金都汇进了礼部下属的‘文教修缮局’。”
“王守仁的地盘。”赵承渊眯眼,“他打着办学的旗号捞钱,再通过东厂洗进江南织造,生产什么东西?军服?铠甲衬布?还是……火药袋?”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通报声。
“大人,书房有人等您。”
赵承渊皱眉:“谁?”
“说是……东厂督主。”
他和柳明瑛对视一眼,后者轻轻点头。
“我去换身衣服。”她说,“你去会会他。”
赵承渊整了整官袍,缓步走向书房。推门进去时,那人背对着站在窗前,黑袍垂地,手里捏着串紫檀念珠——和王守仁的一模一样。
“赵掌院。”督主转过身,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你知道我为什么敢直接登门吗?”
“因为你没退路了。”赵承渊坐下,“王守仁把你当枪使完,下一步就是灭口。你今天不来找我,明天就得‘暴毙’在牢里。”
督主嘴角抽了一下:“聪明人活得都不长。”
“可蠢人死得更快。”赵承渊打开案上账本,“比如你,三年来经手两千七百万两白银,每一笔我都查得到。你说陛下信你,还是信我这个撕过圣旨却保下《永乐大典》的寒门臣子?”
督主眼神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