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路通了。”赵承渊站起身,“新规矩,新价钱,新活法。你要是愿意,明天就能领新商路图。”
阿塔尔猛地抬头:“真有新图?”
“当然。”赵承渊看向柳明瑛。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上面是用朱砂标出的几条主干道,还有驿站、哨所、补给点的位置。
“即日起,凡持边军印信者,可在柳家仓栈赊货三月,秋后以皮毛抵偿。”柳明瑛说,“但逾期不还者,列入黑名单,永不准入互市。”
“真……允许赊账?”阿塔尔声音发抖。
“自然。”柳明瑛微笑,“做生意,讲究的是信。你信我,我信你,才能长久。”
几个商人当场叩首:“愿随赵夫人经商!”
赵承渊扶起阿塔尔,把那张旧商路图还给他:“这张图,留着当纪念吧。明天来换新的。”
阿塔尔双手接过,手指微微发颤。
太阳升到头顶,互市彻底热闹起来。
铁器摊位摆出来了,锄头、犁铧、菜刀,都是“霜月号”匠营的新货。皮毛堆成小山,羊绒、牛角、马鞍,分类码好。秤砣起起落落,铜钱哗啦作响。
柳明瑛坐进账房,亲自核定第一批赊货名单。她手腕轻抬,翡翠镯碰了下砚台,发出清脆一声。
赵承渊站在市口高台,看着人群往来。昨天他们还在为一根木头流汗,今天已经能用铁器换皮毛。人心聚起来了,秩序也就来了。
一个年轻商人挤到台前,举着手里的合同:“大人!我们想组个联合商队!统一进货,分路贩卖!”
“可以。”赵承渊点头,“去账房登记,领印信。”
“那……要是有人违约呢?”
“按规矩办。”赵承渊说,“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金,第三次,踢出互市。”
“明白了!”那人转身就跑,“兄弟们!组队了!”
另一边,几个降兵正帮工匠搬铁器。阿木尔也在,肩上扛着一捆犁铧,满头大汗。看见赵承渊,远远敬了个礼。
赵承渊冲他点点头。
这不是打仗,但比打仗更难。打仗靠刀,治世靠规则。
中午的风沙小了,阳光晒得地面发白。互市的人越聚越多,连远处山坡上都有牧民牵着马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