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皇帝猛地站起身:“你说谁?”
张九章扑通跪下:“回陛下……信里说的‘南院使者’,就是王守仁。”
“放屁!”一个老臣跳出来,“王大人清流领袖,怎么可能通敌!这分明是伪造!”
赵承渊慢悠悠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巧了。这是三个月前,王守仁派人送去鸿胪寺的《四夷风物志》手稿。你们看这‘仁’字的最后一钩——”
他把两张纸并排贴在墙上。
“再看密信里的签名,一模一样。连笔锋顿挫的位置都对得上。”
没人再说话了。
有个官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生怕被那字迹传染。
赵承渊收起纸,轻轻一笑:“单于这礼,可比我的木鸢重多了。”
一句话说得几个人脸红脖子粗。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掐着扶手。他忽然开口:“王妃为何要送这信?”
“因为她儿子死了。”赵承渊说,“去年冬天,单于派兵偷袭雁门关,结果中了埋伏。她唯一的儿子战死沙场。后来她查到,是王守仁故意泄露假情报,引诱单于出兵送死。”
他顿了顿:“她说,男人为了权势可以卖国,但她不能看着儿子白白送命。”
殿外风吹进来,卷起几张纸角。
皇帝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如刀:“你打算怎么办?”
“等。”赵承渊说,“明天匈奴使者要来朝贡,说是谈和亲的事。他们带来了一件信物——南院大王的印玺。”
这话一出,好几个大臣变了脸色。
“你是说……王守仁的印,已经在匈奴人手里了?”
“不然呢?”赵承渊笑,“人家都准备给他封王了,总不能空口白牙吧。”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明日早朝,召见使者。你……留下。”
“我不走。”赵承渊说,“我得亲眼看着,那枚印是怎么盖上去的。”
他说完,转身走到殿角站着。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那只手一直按在蹀躞带上,指腹慢慢摩挲着绣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