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一顿,墨点溅在纸上。
皇帝起身就往殿外走。
紫宸殿前,积雪未化。赵承渊一身残甲踏雪而来,风卷着血味扑面。
他走到丹墀下,双膝跪地,双手高举战报。
“臣,幸不辱命。”
皇帝接过战报,一页页看。手越抖越厉害,看了三遍,还是不信。
“这……真是真的?”
“您可以派人去查。”赵承渊抬头,“雁门关守将姓李,左耳缺了一角;朔州粮仓钥匙藏在井底石缝;单于退兵前烧了三座营帐做掩护——这些,只有亲历者才知道。”
皇帝嗓子发紧:“你……怎么活下来的?”
“靠命硬。”他说,“也靠有人想让我回来。”
皇帝沉默很久,终于开口:“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赵承渊从怀里取出密信副本,放在龙案上,“但我身后那些死了的将士委屈。他们不该死在自己人手里。”
皇帝展开密信,脸色变了。
“王守仁勾结匈奴,泄露布防图,导致三城沦陷。他派影营杀我灭口,火烧大帐,逼我坠崖。”赵承渊声音很平,“我不是来要赏的。”
他顿了一下。
“我是来要命的。”
满殿寂静。
“陛下,民间称我‘战神’。既然如此——”他一字一句,“请准我以战神之名,血祭王党九族,祭奠边关亡魂。”
皇帝猛地抬头:“你要清算?”
“不是我要。”赵承渊盯着他,“是律法要。是千千万万被坑害的百姓要。是那些饿死的孩子、冤死的囚徒、战死的士兵要。”
“你可知这话一旦出口,朝堂就要塌一半?”
“塌了更好。”他说,“烂根不除,新芽长不出来。”
皇帝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人变了。不再是那个总笑着说“我家柳娘子说了”的年轻官员。也不是那个被按在地上打三百杖还笑得出声的疯子。
他是真的杀红了眼。
可偏偏这双眼里,没有一丝慌乱。
小主,
只有冷。
像冬天的铁。
“你……不怕背上骂名?”
“怕。”赵承渊点头,“但我更怕闭眼那天,听见孩子问我妈:‘娘,当年是谁让咱们吃树皮的?’我妈答不上来。”
皇帝呼吸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