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出身,不知规矩,妄议军情该当何罪!”
赵承渊不急不恼,从袖中取出拼好的图摊开:“诸位不信?那请掌院大人命人取来本月《九边志略》副本,比对用纸与墨色。”
掌院犹豫片刻,点头示意。
不多时,档案送来。赵承渊当场指出三点:第一,这张废纸用的是特供边镇的桑麻纸,民间禁用;第二,墨迹氧化程度显示书写时间不足十日;第三,折痕走向与某位编修常用的卷宗方式一致。
他走到那灰袍老头面前:“李大人,您前天申时三刻,曾独自调阅《九边志略》卷七,对吧?而且您书房平日常用的梅花笺,边缘纤维与这废纸完全吻合。”
老头脸色刷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赵承渊声音低下去,“您昨晚烧过一堆纸,可惜漏了这一角。”
老头扑通跪下,抖着嘴唇:“是……是王尚书让我试试陛下对您的信任……他说您靠奇技淫巧上位,未必真懂朝纲……让我故意泄点假情报,看您会不会拿来邀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掌院脸色铁青:“还不快把他押下去!”
赵承渊没再说话,退回班列。他知道,这一招只是试探。真正的刀,还在后面。
果然,五日后,他奉命编撰的《大周农政考》初稿完成。这是为农政讲席定下的官方教材,皇帝亲自过问进度。
交稿前夜,他反复核对数据,确保“稻种基因优化”那一章的关键参数准确无误。这是现代生物学结合古代经验的核心成果,关系到未来十年粮食改良计划。
可第二天清晨,誊抄吏把稿子送回来时,他一眼看出不对。
“稻种抗逆性提升四成”变成了“略有增强”;
“试种周期缩短二十日”改成了“或可加快”;
最要命的是,所有量化指标全被模糊化处理,像极了官场上常见的“留余地”。
赵承渊叫来誊抄吏:“这稿子是你抄的?”
“是……是啊。”那人结巴,“可原稿就这么写的,我一字未改。”
赵承渊冷笑。他调出系统备份,逐行比对,原始文档完好无损。说明问题不出在基层,而是有人中途干预。
他盯着那本被篡改的讲义,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小主,
王守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