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月一直站在屋脊上,没进屋。夜风吹得她红衣猎猎,像团不灭的火。
她低头看着书房那点昏黄的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刀柄。
半晌,她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撮灰褐色粉末,闻起来和刚才那眼罩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上次在北驿,秦德海死前嘴里也有这味。”她自语,“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她把布包收好,正要离开,忽听得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巡更队。
但她知道——州府的巡更,从不来这么偏的巷子。
她身形一闪,隐入黑暗。
书房内,赵承渊正拿着放大镜看那块布料纤维,忽然发现织纹里藏着极细的金线,拼成一个“厂”字。
“东厂督主……”他眯起眼,“你这是替人背锅,还是合伙做生意?”
柳明瑛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那块布推进烛火。
火苗“腾”地窜起,金线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黑烟,钻进窗缝,消失不见。
赵承渊靠回椅子,揉了揉太阳穴:“今晚这事,火是幌子,刺杀是手段,真正想干的,是让我闭嘴。”
“因为你快查到什么了?”柳明瑛问。
“我不知道。”他苦笑,“但敌人知道我知道。”
冷霜月在屋顶听见这句话,冷笑一声,翻身跃起,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可她没注意到,自己留下的脚印旁,有一枚铜钱大小的红色花瓣,正静静躺在瓦片接缝处——那是王守仁府邸后园独有的“赤心莲”,只在夜间开放,香气与那熏香竟有七分相似。
赵承渊吹灭灯前,最后看了眼窗外。
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