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书生之怒

他没有将话说满,但这“突兀”之感,已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天色大亮,张子麟依旧往大理寺点卯。

只是今日,他心思难以全然专注于案牍之上。胡掌柜暴毙邻舍,案件由应天府审理,他本可置身事外。然而,那股源于本性、追求真相的执拗,以及身为官员、眼见疑案而难以坐视的责任感,在他胸中交织涌动。

更重要的是,此案发生在他的邻舍,几乎可说是发生在他的家门之外。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胡掌柜死不瞑目的双眼,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他首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罪恶与死亡,原来离自己这刚刚筑起的安稳小家,如此之近。

一种“守护家园”的切身之感,如同炽热的岩浆,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奔流,驱使他必须做些什么。

午后,他寻了个由头,提前离开大理寺,径直前往应天府衙,求见马通判。

马通判正在二堂审阅胡掌柜一案的初步供词,见张子麟来访,知其来意,客套几句后,便将他请入签押房。

“张大人是为邻舍命案而来?”马通判命人看茶,开门见山。

“正是。”张子麟也不绕弯子,“马大人,昨日现场,下官亦在。有些细微之处,心中存疑,不敢隐瞒,特来向大人禀报,或可供大人参详。”

“哦?张大人请讲。”马通判放下茶盏,做出倾听状。他对这位年轻的大理寺评事,倒也存着几分看重,知其非是寻常庸碌之辈。

张子麟便将昨夜所思,关于“研墨未用”的矛盾、“激怒杀人”与“制造密室”的逻辑冲突,以及那柄裁纸刀可能存在的“突兀”之感,条理清晰地向马通判陈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