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心中一凛,正待发出信号示警,突然,树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胡哨!
“被发现了!撤!”王二狗当机立断,低吼一声,转身就向河谷外狂奔。几乎在同一时间,树林中箭如飞蝗般射出!几名斥候反应稍慢,顿时中箭倒地。
“敌袭——!”王二狗一边狂奔,一边用尽力气向后方大军停驻的方向嘶声大喊,同时摘下腰间的牛角号,鼓起腮帮子拼命吹响!
低沉急促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河谷的宁静!
几乎在号角响起的刹那,饮马川两侧看似平静的坡地后、沟壑里,猛地站起了无数身影,弯弓搭箭!更多的骑兵从树林中、从上游的河湾后蜂拥而出,嚎叫着向河谷中冲杀过来!看那旗帜和服色,正是浑邪部的主力骑兵,人数至少有两三千!他们果然在这里设下了埋伏,意图半渡而击,或者至少重创远道而来的梁军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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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营!列阵!抢占高地!”大牛的咆哮声如雷般响起。早已做好准备的破军营重甲步兵,立刻组成紧密的方阵,陌刀如林,向着河谷南侧最近的一处高地冲去。他们必须抢在敌军骑兵完成合围前,占据有利地形。
“骑兵!两翼散开!弓箭掩护!”胡茬和张嵩也反应迅速,指挥骑兵向两侧展开,用骑弓压制从坡地后冒出来的胡虏弓箭手,同时警惕着正面冲来的敌军骑兵。
陈骤立于中军帅旗之下,面沉如水。浑邪部的埋伏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对方兵力如此雄厚,且埋伏得如此巧妙。看来,浑邪王是铁了心要在这里给他一个下马威,迟滞甚至击溃这支劳师远征的援军。
“岳斌,陷阵营压住阵脚,保护中军和伤员!”陈骤快速下令,“亲卫营,随我向前!栓子,记录战场态势!”
“是!”
战斗瞬间在饮马川河谷及两岸爆发。箭矢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罗网,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垂死者的惨嚎声震耳欲聋。
王二狗带着残余的斥候拼命往回跑,身后是紧紧追赶的浑邪骑兵。箭矢不断从耳边掠过,一名斥候被射中后心,扑倒在地。王二狗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到极限,终于在敌军骑兵追上之前,冲进了破军营刚刚稳住阵脚的高地边缘。
“盾!”大牛吼道。前排盾牌手立刻让开一道缝隙,王二狗几人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身后的缝隙瞬间合拢,紧接着便是“砰砰砰”的撞击声和惨叫声——追击的浑邪骑兵撞上了陌刀阵!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破军营依靠高地结阵死守,陌刀挥舞,将冲上来的胡虏骑兵连人带马劈翻。但浑邪骑兵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从多个方向发起冲击,弓箭手也不断抛射箭雨,给梁军造成持续伤亡。
胡茬和张嵩的骑兵在外围与敌军骑兵纠缠,试图减轻破军营的压力,但自身也陷入苦战。岳斌指挥陷阵营牢牢护住中军核心和伤员车队,击退了几股试图穿插进来的小股胡虏。
陈骤观察着战场。浑邪部的战术很明确,就是用优势兵力缠住甚至击破梁军前锋,挫其锐气。而他带来的京营骑兵,虽然装备精良,但缺乏与胡虏骑兵实战的经验,在混乱的骑战中显得有些被动。
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