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他将成为没有名字的傀,永远困在渊底。
凤知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她望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眼尾的星痕在流血,像朵被揉碎的花。
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疯癫:他是我的命?她抬头,眼底翻涌着滚烫的光,不,他是我的道。
玄渊的鼠须抖了抖。
他突然想起,当年在名冢渊,这个总把笑挂在脸上的姑娘,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徒手掰开了镇压药主残魂的巨石。
去名冢渊。凤知微撑着柱子站起,血顺着下巴滴在玄色宫裙上,我要重开寻命引路阵
名冢渊的风裹着腐叶味。
凤知微跪在满是青苔的石台上,指尖凝出血珠,在地面画出暗红的阵纹。
玄渊在阵外疯狂吞吐黑雾——冥晷显然不愿轻易放人,无数怨念化成的黑蛇正从裂隙里钻出来,撕咬着阻碍他们。
妖妃!
你这样会折寿的!玄渊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看见她手腕上的血痕,每一滴血都在抽离她的生气。
闭嘴。凤知微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咬破指尖,最后一滴双生莲印之血滴入阵眼。
那是她与沧夜命魂相连的本源之血,用一次便少一分。
心镜残影突然剧烈震颤。
凤知微闭目,识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无尽的黑雾中,无数无面人在游荡,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最深处,有座漆黑的石殿,殿中王座上,坐着个模糊的身影。
东方。她睁开眼,血珠顺着睫毛滑落,无名之渊在东方,连地图都没有的地方。
玄渊的尾巴僵住了:那是...被所有典籍遗忘的深渊。
进去的人,要么疯,要么死。
所以我要活着出来。凤知微扯下腰间的同心链,塞进玄渊爪中,看好这个,它要是断了,你们就烧了九幽殿。
不等玄渊反驳,她转身踏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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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瞬间裹住她的身体。
腐臭的气息钻进鼻腔,像有无数只手在扯她的衣角。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便发出惨叫——这里的每一粒尘埃,都是被抹除名字的魂灵。
我是谁?
我在哪?
谁能告诉我...我叫什么?
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凤知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在抬头的刹那愣住——那些无面人竟纷纷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像在朝拜什么。
她拾起脚边的半面碎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三百张重叠的面容:有穿药袍的老者,有持剑的少女,有抱医典的孩童...全是历代药主的模样。
原来...她摸着镜中重叠的眉眼,突然笑了,我早不是凤知微
是那些被星骸教团抹除名字的药主们,用残念托着她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