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里泡着半人高的白骨,腐臭的汁水漫过她的膝盖。
刀七婶的皮鞭破空而来时,她故意踉跄着栽进骨堆,额角磕在一节臂骨上,疼得倒抽冷气。
可她的注意力全在掌心——血瞳纹随着鞭伤的震动轻轻发烫,像根细针在扫描池底。
“装什么死!”刀七婶的鞭梢停在她后颈,铁环扣住的皮条渗出暗红。
凤知微抬头,正撞进那双裹着霜的眼睛——她看见刀七婶握着鞭子的手在抖,指节发白,腕间还系着半截褪色的红绳。
“起来。”刀七婶别过脸,皮鞭“啪”地抽在池边青石上,溅起几点血珠。
凤知微借着起身的动作扫过池底——在层层叠叠的白骨下,有块青石板的纹路比别处深三分。
她装作被骨渣硌到,弯腰时指尖迅速划过石板缝隙,触到刻在下面的镇魂符文。
“《九转涅盘诀》?”她垂眸掩住笑意,“原来你们把宝贝藏在药神谷的尸骸里。”
回杂役坊的路上,小药渣突然像被抽了魂。
这孩子本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此刻倒在泥地里抽搐,白眼翻得只剩眼白,嘴角流着涎水:“东墙……第三块砖后……蛇说它记得你娘的名字。”
凤知微的脚步顿在原地。
“蛇说它记得你娘的名字”——这是母亲失踪前最后一次抱她时说的话。
那年她七岁,母亲在她耳边说:“若有一日我不在了,若有蛇替我传话,你便信。”她蹲下来,指尖按在小药渣的人中上,触到皮肤下跳动的蛊虫。
“婴宁。”她轻声念,“你早该告诉我。”
夜更深时,尸油坊的墙根下多了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