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知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前日出城时见过的乞儿,想起小药渣说“慈心长老总带小孩进后山”,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
她将玉简碎片藏进发髻,转身时却没注意到,屋顶灰雾缭绕,一道赤目阴影正俯瞰着她。
“黑莲将开。”玄煞子的声音像刮过冰面的风,“斩厄大典...提前。”
回尸油坊的路上,小药渣蜷在柴堆里抽搐。
他才十岁,腕上还系着前日她编的草绳,此刻却浑身发紫,嘴里吐着白沫——是新一批涤罪丹的试药者。
凤知微扑过去掐住他的“极泉穴”,指尖按在膻中穴上输气。
噬灵鼠王从她袖口钻出来,对着她手腕就是一口。
鲜血滴进小药渣嘴里,他抽搐的身体慢慢平复,眼尾却滚出两行血泪:“东墙...第三块砖...会说话的蛇...”
是婴宁的消息。
凤知微立刻明白,那是地下药狱的通风口。
她抬头看向阿丑,少年正蹲在墙角劈柴,斧头剁在木头上的节奏突然变缓——三下重,两下轻,正是“记下了”的暗号。
黎明前最暗时刻,刀七婶抱着一摞弟子牌位走向焚化炉。
火光映着她脸上的刀疤,照见墙上突然浮现的血字:“慈心长老,贩童十九。”
她手里的火折“啪嗒”掉在地上。
刀疤从左脸扯到右脸,那是当年她为救个被贩卖的孩童留下的。
此刻她盯着墙上血字,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枯瘦的手死死攥住牌位,指节泛白如骨。
而在宗主殿深处,玄煞子捏碎了手中的水晶球。
黑莲虚影在碎片中绽放,每片花瓣都映着凤知微的脸。
他召来四名黑袍护法,赤目里翻涌着魔焰:“明日辰时,带她去净心堂。”
“千针穿魂...我倒要看看,这朵灾星莲,能熬到第几针。”
晨钟未响,尸油坊的门被踹开。
四名护法的黑袍在风里翻卷,为首者手中铁链哐当作响。
凤知微抬头,看见他们腰间悬着的“净心堂”令牌——那是幽冥宗专门用来拷问“变数”的地方。
阿丑猛地挡在她身前,独眼瞪得溜圆。
小药渣从柴堆里爬出来,死死攥住她的衣角。
刀七婶的身影在院外一闪而过,手里的火折重新燃起,却没往牌位上落。
凤知微摸了摸发间的玉简碎片,血瞳纹在掌心发烫。
她抬头看向晨雾中的净心堂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玄煞子要她的命?
正好,她也该让这老东西,看看什么叫“变数”的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