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穿了我沉溺于绝望的思绪。我的后时候代徒弟,与我来自同一时空的“证据”,她身上那神奇的、能催生植物的灵泉……
惊鸿见我没有立刻反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我与彼岸,曾亲眼见过。小葵用那泉水浇灌寒瓜(西瓜)种子,不过一夜功夫,藤蔓蔓延,瓜熟蒂落,果实硕大,汁水丰盈。寒瓜本就水份极多,若能大面积快速催熟……或许,真能解容城燃眉之急,哪怕只是暂时缓解……”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惊鸿。她的眼中没有试探,只有全然的忠诚与急切,以及一丝对那“奇迹”的确信。
可是……
我紧握的拳头松开,又再次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中天人交战。
“惊鸿,” 我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在京都,我们将小葵重重保护,她的异能只在最核心的几个人面前偶尔显露,尚可遮掩。可若是去了容城……众目睽睽之下,危机四伏之地,一夜之间变出足够数十万人缓解困苦的寒瓜……你要如何解释?那已不是‘高产良种’可以搪塞,那是近乎神迹!小葵……她会立刻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成为各方势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夺或毁灭的目标!”
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艰难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小葵……她是我后世的徒弟,是我在那个世界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据与联系。是我在这陌生时空里,仅存的……一点‘故乡’的念想。我答应过要保护她,要送她回去……我怎么能……怎么能把她推到这样的风口浪尖?让她为了我的江山,去冒粉身碎骨、甚至可能永远回不去的风险?”
两行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滑过我的脸颊。我咬紧牙关,却控制不住身体的微微颤抖。
一边,是数十万军民的生死存亡,是东南门户的得失,是大雍国运的倾覆之危。
另一边,是我对另一个时空来客的承诺,是对唯一“同类”的保护,是对那份特殊羁绊的珍视,更是我内心深处,不愿为达目的而变成与慕青玄一样不择手段之人的最后坚持。
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一诺千金,异世同袍。
这抉择,太痛,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