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师洛水研究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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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犀’,对阴寒毒气最为敏感。若你体内有药人炼制时可能沾染的阴毒,它会变色。” 师洛水观察着碧犀虫的反应,一边在旁边的纸笺上记录着什么。

接着,她取过一个漆黑的陶罐。打开时,一股略带腥甜的泥土气息弥漫开来。她用一把小巧的玉勺,从罐中舀出一点近乎无色、却隐隐有银光流转的粘稠液体,滴在陆知行丹田位置。那液体触肤冰凉,却并不滑落,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地自行摊开,形成一层极薄的膜,微微闪烁着。

“这是‘地衣髓’,取自极阴之地的灵物,能吸附并暂时显化某些潜藏极深的、非属于你本身的‘印记’或毒素残留。”

随着地衣髓的覆盖,陆知行感到小腹传来一阵奇异的吸力,并不疼痛,却让他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从那层薄膜下慢慢“抽取”出来,丹田处隐隐有些发空。

这只是开始。

师洛水的动作越来越快,神情却始终专注如初,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至极的演算。她陆续动用了更多的蛊与药:

一种名为“惊弦”的蛊,形如半透明的细丝,被引入耳后穴道,陆知行立刻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被放大数倍,如同潮汐轰鸣,心脏的搏动宛如战鼓,任何细微的体内异响都无法遁形,这让他头晕目眩,几乎呕吐。

一种叫做“焚心砂”的赤红色粉末,被混入特制的药油,涂抹在他脊背的大椎穴至命门穴一线。起初只是温热,随后温度急剧攀升,仿佛有一条烧红的铁丝沿着他的脊柱烙下,灼痛尖锐而持续,考验着他忍耐的极限。陆知行死死咬住早已准备好的软木,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青筋暴起,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却硬是一声未吭。

还有“千机引”,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蛊,并非活物,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蛊虫信息素的复杂药液,通过银针渡入几个特定的、与情绪和本能反应关联的穴道。陆知行顿时陷入一种极其混乱的感官漩涡——忽而莫名恐惧,忽而狂暴愤怒,忽而陷入冰冷的麻木,各种极端的情绪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脑海中冲撞,让他眼前幻象丛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药人嘶吼和铁笼阴森的地方。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那是精神层面被强行“测试”的痛苦。

最为凶险的一步,师洛水犹豫了片刻。她取出了一个以秘银封口的指长水晶管,管内有一小团不断变换形状、颜色暗沉如淤血的活物在缓缓蠕动。这是“噬异蛊”,专为吞噬和分解那些难以辨识的、顽固的异种能量或毒素而培育,但同时,它本身也带有一定的侵蚀性。

“接下来会很难受,忍着。” 师洛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凝重。她用三根银针,在陆知行心口偏左的位置,布下一个小小的三角阵,暂时护住心脉。然后,才以特殊手法,将水晶管中的“噬异蛊”引导出来,让它从陆知行右手虎口的合谷穴钻入。

“呃——!” 陆知行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那蛊虫入体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麻、痒、热、幻,而是实实在在的、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带着倒钩的刀子从内部缓慢刮过的剧痛!它似乎在他经脉中游走,寻找着什么,所过之处,带来一种被蛮横撕扯、吞噬的可怕感觉。陆知行全身瞬间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将软木咬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抠入身下的褥子,几乎要将其撕破。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松弛、再绷紧,像一条离水后濒死的鱼。

师洛水紧紧盯着他的反应,同时飞速记录着“噬异蛊”游走的轨迹、他身体各处的温度变化、瞳孔的收缩程度、乃至汗液气味的细微改变。她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仿佛眼前承受着非人痛苦的,并非一个活生生的少年,而是一个亟待破解的复杂谜题。只有她微微抿紧的唇角,和偶尔飞快掠过一丝不忍又迅速压下的眼波,泄露了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漫长的折磨似乎永无止境。琉璃灯的光芒在陆知行被汗水模糊的视线中摇晃、变形。他依靠着脑海中妹妹,染溪的笑脸、卓烨岚临别的叮嘱、以及那股“一定要找出药人弱点”的执念,死死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意识。每一次觉得快要昏厥过去时,那噬骨般的疼痛又会将他强行拽回。

不知过了多久,师洛水终于点了点头。她取过一根特制的、顶端嵌着磁石的玉棒,轻轻点在陆知行插入“噬异蛊”的合谷穴上方,以一种特殊的韵律缓缓移动、吸引。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团暗沉淤血般的“噬异蛊”才极不情愿地、缓缓从原路退出,回到水晶管中,它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暗沉了几分,蠕动也显得疲软。

随着蛊虫离体,那可怕的刮骨之痛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掏空、连骨髓都在发冷的虚脱感。陆知行瘫在榻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汗水已经将他身下的褥子浸湿了一大片。

小主,

师洛水迅速上前,喂他服下几颗温补元气、安抚经脉的丹药,又用浸了药液的温布为他擦拭额头和脖颈。她的动作重新变得轻柔。

“很好,” 她看着陆知行涣散的眼神逐渐重新聚焦,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嘉许的意味,“你做得很好,知行。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

陆知行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师洛水看着桌上那密密麻麻的记录,又看了看水晶管中略显萎靡的“噬异蛊”,眼神幽深。

“那些药人……他们的‘不生不死’状态,并非无懈可击。你的身体反应告诉我,他们体内维持活动的,并非真正的生机,而是一种被强行激发和扭曲的‘尸蠹之气’,混合了特定的、刺激神经与肌肉的霸道毒素。这气息阴寒、滞重、带有强烈的排外性,普通刀剑难伤,但……”

她拿起记录着“焚心砂”反应的那一页,指尖点在几个数据上:“极阳、灼热、能焚烧阴秽之物,或可对其造成显着伤害。‘噬异蛊’的反应也表明,那种‘尸蠹之气’可以被某种更为霸道的‘吞噬’或‘净化’之力缓慢消解,只是过程……会非常痛苦,且需要精准控制。”

她又指向关于“千机引”和“碧犀”的记录:“他们并非完全没有感知和反应,只是被压制和扭曲了。或许存在某种‘开关’,或者某种频率的声音、气味、光线,能够干扰甚至暂时逆转那种控制。”

师洛水总结道,目光投向虚脱但眼神亮起一丝希望的陆知行:“这远远不够,但至少,我们不再是全然抓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有了这些准备,我们救人的把握,会多上一分。”

陆知行听着,虽然很多词句他并不完全明白,但“多一分把握”、“能救人”这些字眼,像黑暗中透出的微光,照亮了他刚刚经历炼狱般痛苦的身心。他极其缓慢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点了点头。

为了娘亲,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把她平安带回来,就算将他浑身血肉碾碎重组,他也甘愿。这近乎自毁的坚韧,让一旁静静看着的季泽安,鼻尖猛地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他默默上前,和师洛水一起,小心地将虚脱的少年安置好,盖上薄被。

静室里,药香、汗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已向晚。等待仍在继续,但在这寂静的煎熬中,一枚针对未来恐怖药人大军的、微小却可能致命的楔子,已经被悄然打下。而打出这枚楔子所承受的痛楚,则深深烙印在了一个少年滚烫的骨骼与血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