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感觉到,这些同科进士,虽各有心思,但大多确有才学,也怀报国之志。
而他们对他的态度,在最初的试探后,也多了几分真诚的尊重。
茶会散去时,已是夕阳西下。
茶会散去,王明杰婉拒了张清远等人同去用晚膳的邀请,独自返回他的临时住所——位于翰林院后巷的一处清静小院(白芷兰准备)。
这里虽不如镇国大亲王府奢华,但胜在清净,且离翰林院仅一墙之隔,往来便利。
他点亮烛火,在书案前坐下,取出今日收到的两份官凭,又铺开纸笔,开始整理今日的见闻与思绪。
窗外月色清明,透过窗棂洒在纸面上。
王明杰提笔蘸墨,却在落笔前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今日茶会上,关于南境之事的言论。
关于苗疆的急报,他之前已经在叔爹书房中看见了,而且叔爹也问过他的看法了。
王明杰唇角微抿。
那些官员会如何解读?
他们会认为这是王明杰自己的想法,还是镇国大亲王借子之口传递的信号?
“叔爹,这是你的试探或布局吗?”王明杰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和伤感。
同一时刻,镇国大亲王府,书房。
烛火通明,王至诚并未休息。
他面前摊开着数份奏折,手中朱笔悬停,却未落下。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翰林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个正在灯下沉思的少年。
“王爷,翰林院那边传来消息。”王仁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垂首禀报,“今日新科进士茶会,明杰少爷关于南境之事的言论,已经传开了。”
王至诚没有回头:“说。”
“少爷言,南境之事根源在民生,当以工代赈,统筹兼顾,既安苗民,又实边备。”王仁复述道,“表面上,与会进士皆表示赞同,不过……”
“不过什么?”
王仁顿了顿:“不过据暗线回报,茶会散后,周文若私下对友人说:‘王明杰此言,看似高明,实则空泛。以工代赈,钱从何来?统筹兼顾,谁来统筹?不过是拾人牙慧,鹦鹉学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