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南风与暗流

几天下来,问题一一浮现:

物料管理混乱,时常停工待料;工序间缺乏协调,半成品堆积如山;检验标准凭老师傅经验,时松时紧导致返工……

针对这些问题,陈嘉树与管理人员制定了相应的改进措施:建立简单的物料台账和领用制度,设立工序交接记录卡,统一关键零件的检验样板和公差范围。

这些看似琐碎的改动,逐渐汇聚成效能,整体的生产周期开始稳步缩短。

这天,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南京的信件。

寄信人署名“顾敏”,自称在“政府某经济研究机构”任职。

信中表示,他拜读了陈嘉树发表在《银行周报》上的《论市场预期与非理性波动》一文,深感钦佩,认为“切中时弊,见解独到”,并随信寄来了一份内部交流的《经济政策参考》资料。

信中委婉地询问,陈嘉树是否还有其他关于“振兴民族工商、厘清金融秩序”的论述,并提及“此间有识之士,对此类立足国情之研究,期盼甚殷”。

这封信,像是一阵来自权力核心地带的微风。

陈嘉树仔细翻阅了那份《经济政策参考》,上面的文章大多充满官样文章的气息,间或有一些脱离实际的政策空想。这是一个信号,南京方面有人注意到了他,并且可能存在着对务实经济理论的需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再次拿出了《困局与破局:当前中国实业与金融关系之刍议》的稿子,仔细修改润色,将其中过于尖锐的直接抨击,部分转化为更具建设性的分析和政策建议,但核心观点与批判锋芒并未削弱。

然后,他将其誊抄清楚,附上一封给顾敏的回信,信中只探讨学理与经济现实,不涉派系,不表立场,以纯粹的学术交流口吻,将文章寄往南京。

这是一次谨慎的投石问路。他需要判断,南京的新政权内部,是否存在能够接纳他这种基于严谨经济学理、而非空泛政治口味的土壤。

稿件寄出后,陈嘉树的生活似乎按部就班。

他定期巡视工厂,审阅《快讯》内容,听取周世昌关于各方动向的汇报。与张婉卿的交往也一如既往,品茶,谈诗,偶尔交流对时局和经济的看法,彼此都珍惜这份乱世中难得的精神默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周后的傍晚,周世昌步履匆匆地走进书房,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陈先生,有点麻烦。‘暗刃’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兄弟,今天下午在文华印务后巷,撞见一个生面孔的记者在偷偷拍照,重点是拍进出印刷所的人和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