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合上书,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柔软的阴影里,闭上眼睛。反正每年,都是这样。一个人,守着新旧交替的缝隙,听着时间无声地流淌过去。像一尾沉在深海的鱼,连水波都懒得惊动。
“咔哒。”秒针又跳了一格。11:56。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预想中急促的催促,而是极其轻微、带着点犹豫的一声“叮咚”,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湖面。
楠博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时间?谁会来?
他起身,脚步带着迟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楼道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淡蓝色的发丝,赤红的眼眸在暗处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宝石。
是绫波丽。她穿着单薄的校服,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楠博的心跳漏了一拍,急忙打开门。
“绫波同学?你怎么…”他话未说完。
绫波丽抬起头,赤红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他眼底,声音平静:“零君,一个人看时间,会忘记。”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清晰地说:“我想,看着同样的方向。这样,就不会忘记。”
“……”
一股巨大的、毫无防备的暖流猛地冲上楠博的鼻尖,瞬间酸涩了眼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寒夜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陪伴之情。
就在这时——
“咚咚咚!”一阵更响、更急促的敲门声在楼道里炸开。
“喂!讨厌鬼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啦!”明日香的声音穿透门板,明明是深夜,却元气十足。
“徐君…是我们!”碇真嗣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腼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楠博彻底愣住了。他看看绫波丽,又看看紧闭的房门,感觉置身于一个不真实的梦境。他机械地拉开了门。
门外,明日香带着一顶帽子,橘红色的发梢从毛线帽里俏皮地钻出来,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蓝宝石般的眼睛瞪着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便利店袋子。碇真嗣站在她身后,裹得像只小狗,头发上还留着片绿叶,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是腼腆又温暖的笑容。
“笨蛋。”明日香一步跨进来,带着室外的寒气,目光扫过孤零零的客厅和桌上那本合拢的旧书,毫不客气地嘲笑道,“今年又一个人窝在这里发霉跨年吗?真是没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