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人通常很准。”约翰评论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这句话本身似乎就带着某种分量。
他目光扫过林砚固定在身侧的右臂:“左手用枪,感觉怎么样?”
“很别扭。”林砚实话实说,带着点无奈:“像是在重新学走路。”
“习惯需要时间。”约翰接话,他的经验显然比林砚丰富得多:“但敌人不会等你习惯。”这话和格雷戈里强调的如出一辙,带着这个行业血淋淋的务实。
“我知道。”林砚握了握左手。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少了些陌生感,多了点同处一个战壕的微妙共鸣。酒吧里,那些新面孔的低语声隐约传来,像是不安的背景音。
“最近小心点。”约翰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清:“水浑的时候,容易撞上不该撞的东西。”他的提醒很简洁,却直接印证了林砚感受到的那股紧绷感。
“你也是,威克先生。”林砚认真地回应。他能感觉到,这句提醒是善意的。
约翰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站起身:“走了。”
他没有多余的道别,只是又看了林砚一眼,目光在他受伤的右肩稍作停留,“保重,裁缝。”
说完,他便转身,步伐稳定地离开了酒吧,身影很快被昏暗的光线吞没。
林砚独自坐在原地,看着约翰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烈酒。这次短暂的交谈,信息量并不大,但那种感觉很明显——约翰·威克,这个同样在纽约阴影下快速攀升的同行,因为艾蒂的桥梁和他自身的表现,似乎对他产生了一种介于认可和好奇之间的关注,并且释放了明确的、 却又克制的善意。
这善意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最终没有喝那杯酒,只是将酒杯轻轻推开。感受着右肩隐隐的钝痛和左臂需要尽快熟悉的全新节奏,他滑下吧凳。
风暴正在汇聚,但至少此刻,他并非完全孤身一人。这份来自同辈的、刚刚萌芽的微弱联结,像黑暗中悄然点亮的一盏小灯,虽然光芒微弱,却足以让人在凛冽的寒风中,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走向回廊,脚步比刚才似乎更坚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