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喜欢程砚,这点无需再向自己确认。
可这喜欢是从何时开始的?
是刚才他递来糖果的瞬间?还是他蹲在小朋友面前笨拙安慰的时候?
亦或是更早,早到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日复一日的相处里?
不,她想,如果仅仅因为一次生病时的陪伴就断定喜欢,那这感情未免太轻飘,也太对不起这些年来彼此共享的无数个寻常日夜。
喜欢或许早已生根,只是被理智、习惯或别的什么掩盖着,直到某个特殊的时刻,才借着高烧带来的脆弱和对方毫无保留的关切,破土而出,让她不得不正视。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
答案或许不在某个确切的瞬间,而在那段彼此陪伴的、漫长的时间里。
只有时间,才能给出关于喜欢,最坚实、最合格的答案。
“回去早点休息,睡一觉就好了。”程砚最后叮嘱了一句,随即把药袋子给了许昭,转身朝自己家门走去。
他的背影在楼道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许昭扶着自家门框,一直目送着他,看着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就在程砚将钥匙插入锁孔的前一瞬,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回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寂静的楼道半空,毫无准备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
几乎是同时,又都像被那视线烫到一般,迅速别开了脸,转向了各自的门。
程砚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没再犹豫,推门进了屋。
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将他与她的空间重新隔开。
许昭也深吸一口气,拧开了家门。
门刚开一条缝,里面的灯光和暖意就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早就等在客厅的许建国和周淑华立刻迎上前,周淑华接过女儿肩上的包和手里的袋子,许建国则小心地扶住她的胳膊。
“小昭,感觉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周淑华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眉头紧锁着,眼里满是心疼。
“妈,没事了,真的。”许昭摇摇头,靠着柔软的沙发背,疲惫感更重,但家里的安全感也包裹了她,“打了针,好多了,就是没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