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彻底沉入墨蓝,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程砚心里那点关于数学“还行”的底气,在这两周高强度的学习节奏里,早被磨得跟粉笔灰似的,风一吹就散了。
国庆前摸底?真会挑时候。
“苍天呐!为什么不能国庆放完了再考啊——”张哲的哀嚎显得格外突兀,带着生无可恋的悲怆。
“得了吧你,”程砚头也不抬,小声怼回去,“等真放完假回来就考,你哭得更大声。”他宁愿现在挨一刀,也不想让考试成为假期的阴影。
晚自习铃声刚落,数学老师就抱着一大摞雪白的卷子走了进来。“同学们,准备一下,年级统一测验,重点就是集合部分。现在想去洗手间的抓紧,五分钟!”话音刚落,老阎那标志性的身影就堵在了门口,活像一尊门神。
程砚深吸一口气,拧开保温杯盖子,淡定地啜了一口热茶。考一场试,耗两节课,幸好今天作业不多,晚上还能喘口气。
“这种难度的卷子,对她来说……大概就跟喝水一样简单吧?”他脑子里下意识飘过某个身影。
“砚哥,嘀咕啥呢?啥喝水?”张哲的耳朵倒是挺尖。
“没啥,准备接招吧。”程砚摆摆手。
卷子发下来,题目果然集中在集合。看来一中还算有点“人性”,没在新单元上刁难人。程砚埋头苦算,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
时间滴答流淌。写完最后一个句号,程砚长长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
抬眼一看讲台——嚯!老阎同志不知何时已陷入“钓鱼”状态,脑袋一点一点的。再瞄一眼隔壁桌的陈诺,好家伙,抓耳挠腮,表情狰狞得跟卷子有仇似的。
程砚心里偷乐,悠哉悠哉地拧开保温杯,又小酌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离交卷还有二十多分钟,百无聊赖。程砚索性支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清冷的月光穿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一方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