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慌忙运功抵挡，吓得肝胆俱裂：“化、化神强者？！阁下且慢！我乃嵩山城主之子朱文，家父是朝廷三品大员，家母更是嵩吾山长老！还请阁下……掂量掂量！”

秦无咎心下一沉：这背景确实棘手。

若在平日，杀了也就杀了，可眼下与血灵殿的戏码已然安排妥当，此时节外生枝，恐生变数。

思及此，他敛去了威压。

朱文灵力耗尽，一屁股瘫坐在地，冷汗涔涔，庆幸自己命硬。

苏婉歌呕得眼泪汪汪：“我的眼睛……秦伯伯，你为什么不杀他？”

秦无咎低声道：“少宗主，此人背景复杂，杀之恐惹祸事。”

朱文听到“少宗主”三字，心下稍安：看来是正道子弟，应当不会乱来。

虽只惊鸿一瞥，他却已确信自己彻底沦陷。

难得他对自己尊容尚有几分自知之明，赶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镶金嵌玉、华丽过头的斗笠戴上，光速爬起朝苏婉歌拱手，斗笠下的声音闷闷的：“仙子恕罪！在下深知这幅尊容有碍观瞻，惊扰仙子，实非本意！在下愿竭诚赔罪，只求仙子给个机会，莫要让在下的脸，玷污了这美好人间。”

苏婉歌红着眼抬头，见对方遮住了脸，总算勉强能直视，却被他这番“有自知之明”的发言弄得哭笑不得。

她无力摆手：“行了行了，以后别再欺负百姓了。秦伯伯，我们快走，我需要找点好看的东西洗洗眼睛。”

朱文却腆着脸，隔着斗笠都能感觉他在赔笑：“仙子既来嵩山城游玩，不如让在下做东，陪您好好逛逛，权当赔罪？在下深知面目可憎，已备好豪华轿辇，垂厚帘，绝不露脸污了仙子慧目！另外，城中‘漱玉阁’新进了一批南海明珠，‘霓裳轩’来了云州绣娘，还有‘天香楼’的百珍宴……仙子若肯赏光，在下愿奉上，只为赎这‘惊目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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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歌内心哀嚎：苍天啊！世上竟有如此丑而不自知的厚脸皮！

但听到“百珍宴”，她耳朵微微一动，来都来了，戏得演全，饭也得吃好。作孽啊！

面上却只得勉强应允，嫌弃地摆摆手：“那……便有劳朱公子了。不过说好，你坐你的轿子，离我至少两丈远。”

朱文大喜，连声道：“应当的，应当的！”

他忙不迭钻回那顶四面垂着厚厚绸帘的轿子中，还不忘补充：“仙子放心，在下连影子都不会让您看见！”

几个苏醒的家丁抬轿引路，将二人带至城主府。

府内早有安排，朱文果然“信守承诺”，一直待在垂帘轿内指挥下人，声音隔着帘子传来：“仙子，府中‘观澜亭’已备好清茶点心，景致尚可，您可愿移步稍歇？在下就在亭外桥边轿中候着，绝不上前。”

苏婉歌乐得清静，在亭中坐下，一边吃着精致的茶点，一边琢磨着下一步。

朱文则在轿中绞尽脑汁想话题，隔着老远喊道：“仙子，您觉得这茶如何？是今年嵩吾山云雾峰的新茶，在下特意让人以清晨露水烹煮。”

苏婉歌敷衍：“还行。”

朱文再接再厉：“那点心呢？是仿照天星城‘细蓉斋’的方子做的，甜而不腻。”

苏婉歌：“凑合。”

朱文毫不气馁，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陶醉：“仙子声如莺啼，即便只是‘还行’、‘凑合’二字，听在在下耳中，也如仙乐般悦耳动听，余韵绕梁啊！”

苏婉歌差点被糕点噎住，内心狂翻白眼：这人脸皮厚度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天色渐晚，朱文又殷勤邀请赴宴，并再三保证宴席设在开阔水榭，他本人会在远处另一小阁中独坐，中间隔着一片池塘，“绝对安全”。

宴席上，山珍海味流水般呈上。

苏婉歌很快将那张噩梦般的脸抛诸脑后，开始专注干饭。

远处小阁里，朱文面前也摆了一桌，但他哪有心思吃，不停朝水榭张望，虽然隔着池塘只能看到朦胧身影，却也心满意足，喃喃自语：“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