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宇打断他,“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意已决。”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许如梦身上。
她微微垂眸,手指蜷缩了一下,并未反对。
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她明白,这是不得不走的险棋。
“章程细则,就劳诸位与账房先生连夜完善,务求逻辑严密,无懈可击。”承宇最后吩咐,“明日清晨,我要见到最终稿。散了吧。”
众人怀着震撼与忐忑离去。
厅内只剩承宇和许如梦,以及跳动的烛火。
承宇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仰头看她疲惫的眉眼,声音放轻:“怕吗?”
许如梦缓缓抬眼,目光复杂,良久才轻声道:“你……似乎总是知道,该怎么走最难的那条路。”
这话不像纯粹的许如梦,也不像完全的方知许,仿佛是双魂在困境下达成的共识。
承宇苦笑:“因为往往没有更容易的路。”
他郑重道,“我们走后,洛阳这边不能乱。杨嫂子主外,小莲掌内。”
“所有的一切,必须及时送长安给你过目。那些数字,那些流程,只有你……‘们’,最能看出哪里不对。”
他用了“们”字,巧妙而隐晦。
许如梦眼睫轻颤,极轻地点了点头:“我……尽力。”
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是苏定方。
苏定方神色凝重:“先生,王延礼有动静。一个时辰前,有人趁夜送信进他小院。送信人身手极好,我们的人没敢跟太近,看方向,像是从……留守府后街出来的。”
承宇心一沉。留守府后街?屈突通的人?还是有人借道掩人耳目?王延礼的手,比他想的更长。
“知道了。继续盯着,尤其注意他与长安方向的联络。”承宇面不改色。
苏定方领命隐去。
次日清晨,一份书写工整、条款清晰、附有数张直观图表的《长安洛阳漕运债发行章程》,正式摆上屈突通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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