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上前,在距离萧景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抱拳行礼,声音沉冷如铁,不带一丝温度:“下官苏言,见过三皇子殿下,五公主殿下。”
礼数周全,姿态却强硬无比,那“下官”二字,在此刻听来更像是讽刺。
萧景和强自镇定,挤出一丝笑容:“苏大人?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僻静之地来了?还带着兵马司的人,可是公务在身?” 他试图将此事往“公务”、“误会”上引。
“下官并非公务。” 苏言直起身,目光如炬,毫不避讳地直视萧景和,“下官接到家仆急报,舍妹在京城东街,被不明身份之人强行带走。下官循迹追查,得知马车驶向城西皇家园林方向。为免舍妹遭遇不测,惊扰贵人,故特来寻人。” 他的视线转向马车,“如今看来,带走舍妹的,竟是五公主殿下。不知殿下以如此方式‘邀请’舍妹至此,所为何事?舍妹年幼,若有冒犯之处,下官身为兄长,愿一力承担。还请殿下,让舍妹随下官回府。”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铿锵,将事情原委、自己的担忧和来意说得清清楚楚,更是直接将萧倩曦的行为定性为“强行带走”,占据道德和法理高地。同时,那句“为免舍妹遭遇不测,惊扰贵人”,既是解释带兵前来的原因,也暗含警告——若苏暖暖有任何闪失,他苏言绝不罢休,哪怕“惊扰贵人”也在所不惜!
萧景和心中一沉。苏言这是有备而来,句句占理,态度强硬,丝毫不给他和倩曦转圜的余地。
小主,
萧倩曦又气又怕,忍不住尖声道:“苏言!你放肆!本公主不过是请苏姑娘过来说几句话,你竟敢带兵围堵静思园?你想造反吗?!”
“五公主言重了。” 苏言目光冷冷扫向她,那眼神中的冰寒与威压,竟让自幼娇生惯养的萧倩曦心头一颤,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下官身为朝廷命官,护卫家人乃人之常情。舍妹既非宫中女官,亦非公主府属,公主以‘请’为名,行挟持之实,于理不合。下官担忧妹妹安危,特来寻回,何来围堵、造反之说?若公主认为下官此举有违礼法,大可上奏陛下,由陛下圣裁。但在圣裁之前,舍妹必须随下官回府。”
他半步不退,甚至将“陛下圣裁”抬了出来。谁都知道,如今皇帝病重,朝政多由重臣和景王等人协理,三皇子失势,五公主一个深宫女子,能有多大能量上达天听?就算能,皇帝又岂会为了这种儿女私怨、尤其是明显理亏的一方,去责难一个新晋得力、又有景王背景的臣子?
萧景和知道,今天这事,他们兄妹彻底落了下风。硬扛下去,只会更难看,甚至可能给苏言进一步发难、打击他们残余势力的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不甘,脸上勉强维持着镇定,对苏言拱手道:“苏大人息怒。今日之事,确是皇妹行事鲁莽,欠考虑了。她……她久居深宫,心思单纯,只是因旧事心绪不佳,一时冲动,才惊扰了令妹。本皇子在此,代舍妹向苏大人和苏姑娘赔个不是。” 说着,他竟真的对着苏言和苏暖暖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
这一躬,让萧倩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兄长,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却不敢再出声。
苏言面色稍霁,但眼神依旧锐利:“殿下言重了。下官只求舍妹平安。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便请殿下让舍妹随下官回去吧。”
“自然。” 萧景和侧身,对马车内的苏暖暖温声道,“苏姑娘,今日让你受惊了。请回吧。”
苏暖暖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她步履平稳,走到苏言身边,轻声道:“哥哥。”
这一声“哥哥”,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信任,瞬间抚平了苏言心中最后一丝戾气。他抬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触手微凉,让他心头又是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