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姑娘?!” 武松瞳孔骤缩,脸上的从容瞬间被惊讶取代,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你怎么会这般模样?”
李师师见两人认出了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委屈:“武大人,小小,是我……”
苏小小早已快步冲上前,拉住她的手,只觉得她指尖冰凉,身上的粗布衣服磨得人发涩,心疼得不行,
“师姐!你这是何苦!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快,春桃!” 她转头对着廊外高声喊道,“赶紧去烧些热水,再取一套我的干净衣裙来,送到东厢房!”
“哎!” 春桃连忙应下,转身快步去安排。
苏小小又拉着李师师,语气急切:“师姐,快跟我去洗漱!你看你这脸上、身上,定是受了不少苦!”
李师师看着苏小小真切的关心,又望向武松满是震惊的目光,点了点头,任由苏小小拉着往东厢房走去。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武松一眼,眼神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担忧。
武松站在原地,心中翻涌不止。李师师何等尊贵,竟为了来济州,男扮女装混在流民之中,穿这样破旧的衣服,吃这样的苦,这一路的艰险,可想而知。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小小领着焕然一新的李师师走进了书房。此刻的李师师已换上一身素雅的浅粉色衣裙,洗去了脸上的污渍,虽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动人,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依旧难以掩饰。
“师师姑娘,快请坐。” 武松早已让人备好了热茶和点心,见她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三人在书房落座,苏小小亲自为李师师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师姐,快暖暖身子。你倒是说说,怎么会男扮女装来济州?还弄得这般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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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跋涉的疲惫稍稍缓解,可眼底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她抬眸望向武松,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武大人,您可知晓,东京城外如今已是人间炼狱?”
武松闻言,眉头微蹙,神色愈发凝重,沉声道:“梁山扯旗造反、连破数州县之事,本府已然知晓。只是近来忙于整备军备、督办火器,无暇细究京中动静,不知流民之事竟已严重至此。”
“何止是严重!” 李师师猛地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悲戚,眼眶也微微泛红,“公文或许还在路上,可我身在东京,却是亲眼所见那番惨状!三日前梁山贼寇破了郓城,消息传去东京,不过一两日,就有大批流民往京城涌来。”
“我前日借着去城外寺庙上香的由头,亲眼见着城外官道旁,饿死的流民倒了一路,有襁褓里的婴孩哭到没了声息,有老丈抱着饿死的孙儿,眼神空洞得像个活死人;
还有些妇孺被贼寇劫掠后,衣衫褴褛地跟在流民队伍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心头的悸痛,声音却依旧带着哽咽:“官府虽在城外搭了粥棚,可流民实在太多,那点粥根本不够分,每日都有人争抢斗殴,饿死、病死的人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