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鬼子走了!”
战士嘶吼着,打破了窝棚内的死寂。
满屋子的“雕塑”瞬间活了过来,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杨靖宇一把拽住战士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说清楚,谁走了?”
“全走了!山下的靖安旅,还有那个守备大队!”
战士喘着粗气,指着外面:“那是大卡车的声音!往北开!全都在往北开!老乡说,连桦甸、磐石那边的鬼子都在集结!”
杨靖宇瞳孔猛地收缩。
他推开战士,大步冲出窝棚。
刺骨的寒风灌进领口,但他毫无知觉。
举起望远镜,镜头里,原本如同铁桶般的包围圈正在瓦解。远处的公路上,日军的运兵车队排成了一条长龙,正卷起漫天雪尘,疯狂地向北疾驰。
那个方向,是中苏边境。
那是诺门罕的方向,是苏联人的地盘。
如此大规模的战略调动,甚至不惜放弃即将到手的战果……
只能说明一件事。
北方那头巨熊,动了。
而且是在日军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狠狠地呲出了獠牙。
杨靖宇放下望远镜,冰冷的镜筒硌得掌心生疼。
为什么?
苏联人向来只看重自身利益,此前对东北抗联的求援更是态度暧昧。为何今日突然陈兵边境,摆出一副要决战的架势,逼得关东军不得不回防?
这一记围魏救赵,太狠,太准,太及时。
简直就像是有人站在万米高空,看着这盘死棋,然后随手拨动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电光火石间,杨靖宇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远在上海,写信告诉他“黎明将至”的年轻人。
那个通过秘密渠道,给抗联送来电台密码本,并承诺“局势将变”的沈家大少爷。
“沈知渊……”
杨靖宇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是你吗?
你在几千里之外的上海滩,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能调动两个大国的军事博弈,来解我长白山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