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眼再睁开,努力聚焦视线,看向那团黑影所在——
瞳孔在刹那之间骤然收缩!
林清漪整个人如同被冰冷的铁钉钉在原地,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不可置信的惊愕如潮水般席卷了她每一根神经,她死死地盯住前方,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稍一松懈,眼前的景象就会如烟雾般散去。
是萧承和。
他静立在牢门外几步之遥的阴影交汇处,身上并非亲王常服的锦绣,而是一身毫不起眼的暗灰色窄袖常服,外罩一件料子厚实的黑色大氅,几乎将他整个身形融进背后的黑暗里。
没有随从,没有灯火,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望着她。晨间熹微、经过重重阻隔已所剩无几的惨淡光线,从他身后某个极高的气窗缝隙吝啬地漏入一缕,
恰好模糊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和萧承和眼中那与这阴森地牢格格不入的、一种近乎柔和的专注。
这太不真实了。比任何致幻的香料带来的景象更令人心悸。
林清漪猛地闭上了眼睛,纤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迅速将头撇向另一边,额头几乎抵住冰冷粗糙的石壁,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这逼真的幻象。
她不敢再看,怕这又是绝望中生出的海市蜃楼,怕多看一秒,清醒后便是加倍的冰冷与嘲弄。
‘滴——答……’
‘滴——答……’
牢房某处裂隙渗出的水珠,兀自滴落在下方的小小石洼里,声音清晰、规律、冰冷,在这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一滴,又一滴,缓慢而固执地切割着时间,也像是在提醒她:此刻,究竟是真实,还是另一个漫长折磨的开端?
林清漪维持着侧头闭目的姿势,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紊乱的呼吸,泄露着内心翻天覆地的震荡。
下一瞬
林清漪感觉自己的手腕处忽然被一丝温暖圈住。那温度并不灼热,却异常清晰,带着活人的生机,穿透她皮肤上惯有的冰凉,直抵战栗的心尖。
她浑身一颤,紧闭的眼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才仿佛鼓足所有勇气,再次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