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漪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离魂散的药力如退潮般缓缓消散,留下的是更深的虚脱和意识的残片。
心口处的墨纹不再仅仅是刺痛,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间歇性地狠狠抽搐,每一次都让她几乎窒息。
林清漪艰难地维持着呼吸,意识在模糊与短暂的清明间沉浮。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了锁链滑动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玄微子那身纤尘不染的道袍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下,与这肮脏腐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缓步走入,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毒蛇,冰冷的目光落在林清漪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实验材料的专注与漠然。
他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先将一个造型古怪的青铜小香炉放在牢房内唯一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上。
香炉里似乎已经放了什么东西,他指尖一弹,一缕诡异的、带着甜腻与腐朽混合气味的青烟便袅袅升起,迅速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
那气味钻入鼻腔,林清漪感到一阵眩晕,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乏力,但意识却因为这外界的刺激而被迫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冷冷地看着玄微子的动作,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玄微子这才转向她,蹲下身,伸出他那双苍白、指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指尖搭上林清漪的脉门。
他闭目凝神,似乎在仔细感知林清漪脉搏的每一次跳动,墨锁的每一次异动,以及离魂散残留的效力。
被玄微子触碰的瞬间,林清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那日被强行灌药、生扑李姝瑶却失败的无力与愤怒,连日来的折磨与囚禁的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爆发!
就在玄微子全神贯注于脉象的刹那——
林清漪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被抓住的手腕猛地一挣,另一只手如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桌上那个刚刚点燃的青铜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