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闯亲王寝殿,形同刺客。谢公子是嫌刑部的牢饭不合胃口,活得太长了?”
这话听着杀气腾腾,但熟悉萧承和作风的谢霜回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若真把他当刺客,此刻他早已血溅五步,根本不会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心里稍稍定了定,那股子风流纨绔的劲儿又冒了点头,尽管脖子还架着剑,语气却轻松了些许:
“殿下言重了,我这不是……白日里人多眼杂,有些体己话,不方便说嘛。”
他刻意顿了顿,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关于……观星阁,还有……那位天师。”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果然,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脖颈上的剑锋依旧冰冷,但那股锁定他生死的凌厉杀意,却微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丝。
萧承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方才纯粹的杀意,多了几分审慎的探究:
“你深夜冒险前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然呢?”谢霜回趁热打铁,“殿下白日里才送了份‘大礼’给权大人,总不至于转头就忘了吧?我这人,最是知恩图报,也有些新的‘发现’,觉得或许该来与殿下……互通有无。”
他刻意强调了“互通有无”四个字。
沉默,再次蔓延。只有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良久,只听“锵”的一声轻吟,那柄威胁着谢霜回性命的利剑,终于干脆利落地撤了回去,隐入剑鞘。
几乎在同时,一点昏黄的灯火在内间亮起,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
萧承和的身影在灯旁显现,他已披上了一件墨色外袍,面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深邃冷峻,目光如寒星般落在谢霜回身上。
“说。”
只有一个字,却已为这场危险的夜访,打开了谈话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