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和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正因为本王当年尚在襁褓。对于自己的来历,对于身边潜藏的危险,总要多知道一些底细和来头,才能活得长久。不是吗?”
他的话,揭开了皇室子弟自幼便需面对的残酷生存法则。
林远山被他这番话噎住,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被迫妥协的痛苦。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双手沾上洗不清罪孽的夜晚:
“当年……四皇子……他原本……是可以救回来的……”
林远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李崇明……他找到了我。他以清儿……还有我那年迈母亲的性命相要挟!”
“他说,若我不按他说的做,就让她们……让我林家绝后!我……我已经失去了啊晚,我不能再失去清儿了!我不敢赌,我真的不敢赌啊!!”
林远山老泪纵横,他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我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把治疗风寒的药熬好,交给他……他……他在那药里,加入了无色无味的‘离魂散’……”
“四皇子本就先天体弱,元气不足,如何能经得起这般虎狼之药侵袭心脉……当夜……便……便薨了……”
萧承和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一声“果然”。他当初就怀疑,一位皇子因病去世,怎会如此轻易地归咎于一个小太医“不慎用错药”这等牵强的理由。
只是他没想到,背后主导这一切的,果然是李崇明!而他看向林远山的眼神中,那最初的审视之外,也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憎恶他参与谋害皇子?
还是同情他身为父亲被人拿捏软肋的无奈?
或许兼而有之。
“这一切,都是李崇明精心策划的阴谋。”
萧承和冷声道,“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要除掉可能碍事的皇子,更是要借此抓住你的把柄,将你彻底贬黜出太医院核心,让你失去庇护,变得更容易被他掌控。”
林远山沉重地点头,脸上是认命般的灰败:“是……清儿的命格特殊,我早就知道‘墨锁’所需的承伤者,需要这一类命格。”
“又因为啊晚的死,我对李崇明及其党羽一直心怀恐惧,小心翼翼。而啊晚她……” 他提到亡妻,又是一阵心痛,终究没能说下去,只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林清漪看着父亲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对李崇明的恨意如同野火般燃烧,同时又充满了对父亲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