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冷哼一声,带着帝王的愠怒,“可没想到,蛀虫之害,竟已深入至此!”
萧承和依旧低眉顺目,接口道:“沿海倭患已久,此前霜喉湾失守,更致民心浮动。”
“幸赖陛下天威,杨程将军及将士用命,终将此战略要地夺回,想必能暂安陛下之心。待日后沿海休养生息,吏治严加整饬,贪墨之风或可稍遏。”
萧靖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御案一角。侍立一旁的王公公立刻会意,上前拿起一份不起眼的奏折,恭敬地递到萧承和面前。
萧承和双手接过,展开。
目光扫过奏折上的字句,心中微微一沉——那是御史中丞权恒弹劾宰相李崇明的奏本,条条罪状,言辞激烈,直指其徇私枉法、结党营私,甚至……暗通外邦,意图卖国!
萧承和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如同深潭,连眼睫都未曾多颤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刻意加快或放慢阅读的速度,只是逐字看过,然后缓缓合上奏折,将其轻轻放回王德早已等候的托盘之中,动作从容不迫。
从他接过奏折到放回,萧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然而,一无所获。
“此乃权恒所奏,”
萧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带着无形的压力,“奏中字字句句,皆是指控你的恩师,当朝宰相李崇明,贪墨成风,徇私罔顾,甚至……”
他刻意停顿,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带着冰碴,“意图卖国。”
萧承和垂眸静立,如同入定,只静静聆听,仿佛那被弹劾的与他毫无干系。
萧靖冷哼一声,随手将那奏折拂到御案更不起眼的角落,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站起身,踱步至萧承和面前,深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又转身,抚摸着龙椅背后悬挂的那柄象征天子权威的宝剑。
“承和……”
皇帝忽然唤了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近乎沉重的亲昵,却又冰冷得没有丝毫暖意。
萧承和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恢复平静,依旧恭敬应答:
“臣在。”
“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萧靖依旧抚摸着剑身,语气像是寻常长辈的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