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观星阁地下密室
与地上的庄严神圣截然不同,观星阁的地下密室幽深而阴冷。
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出惨淡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中央一个巨大的、刻画着复杂符文的墨玉圆盘。
盘中之物似水非水,浓稠如墨,却隐隐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此刻那光泽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比往日黯淡了许多。
当朝宰相李崇明与身着暗红色宽大法袍的观星阁天师玄微子,并肩站在低于墨盘的两级石阶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旧书卷、奇异香料和隐隐血腥以及一股浓重的墨臭的复杂气味。
李崇明目光沉沉地锁在墨盘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悦:“墨锁的力量,近日为何衰减得如此厉害?”
玄微子并未立即回答。他正背对着李崇明,在一张布满各种瓶罐的石桌前,专注地调配着什么。
他手中拿着一个玉碗,碗中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良久,他才用那惯有的、听不出喜怒的低沉嗓音缓缓道:“晋王殿下不是已经回胤都了么?正好,可以试试贫道新近琢磨出来的法子。”
听到“晋王”二字,李崇明眼底的阴鸷又浓重了几分。
玄微子转过身,手中仍端着那碗气味刺鼻的药液,缓步走向李崇明。
夜明珠的光落在他看不出年纪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玄微子忽地低下头,发出几声极轻的、带着些许讽刺意味的低笑:“呵呵……李大人苦心经营,利用了他这么多年,可惜啊……”
“带着异族血脉的狼崽子,终究是养不熟的。”
他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向李崇明,话语如同毒蛇吐信,“与其再浪费心神,不如趁早……‘放弃’,岂不干净利落?”
李崇明眼神骤然一厉,锐利的目光扫向玄微子。他自然听懂了那“放弃”二字背后冰冷的杀意。
他沉默了片刻,下颌线绷紧,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终究……是个皇子。”
“皇子?”
玄微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走近几步,与李崇明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那不安涌动的墨盘,声音飘忽,“李大人,您何时……真把他当作过皇子来看待?如今再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