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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已过
晋王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萧承和伏案批阅军报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显得沉凝如山。
窗外,秋雨淅沥,敲打着庭院的青石板,更衬得室内一片肃静。值夜的亲兵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
忽然,一阵急促却不失规矩的叩门声打破了沉寂。亲兵统领李校尉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压低了声音:
“殿下,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王公公,未持仪仗,只带了两名小黄门,说有急事面禀。”
萧承和浓眉一蹙,搁下笔。皇帝深夜遣内侍密访,既无圣旨先至,亦无宫车开道,这绝非寻常。
一股难以言喻的警觉瞬间攫住了他。萧承和沉声道:“请。”
书房门再次开启,一股带着湿气的寒意涌入。
王公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深紫色的宫袍,未戴高帽,仅束着发髻,面白无须,神情端肃,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了一眼书房,最后落在萧承和身上。
他步履无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宫廷威仪。
“晋王殿下安好。”
王公公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宫内特有的矜持与疏离,“深夜叨扰,实因陛下有口谕,命咱家即刻亲传。”
萧承和立刻离座,走到书房中央,躬身抱拳:
“臣萧承和,恭聆圣谕。”他垂首,目光落在地砖上,心中却已翻江倒海。口谕?只有口谕?这意味着什么?
王公公清了清嗓子,腰板挺直,仿佛此刻他就是皇权的化身:
“奉陛下口谕:着镇边大将军萧承和,即刻启程,代朕巡视东南沿海诸州府军备、民情、海防。查勘倭寇踪迹,整饬懈怠,抚慰黎庶。所察诸事,具折密奏,直呈御前。沿途官员,听尔节制,便宜行事。毋需张扬,务求实效。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