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重要还是珠宝重要?”冯九不由分说,拉着周万贯冲出船舱,直奔船尾。那里系着一艘小舟,是备用的逃生船。
两人跳上小舟,冯九割断绳索,小舟顺流而下。黑衣人的注意力都在官船上,竟无人发现他们逃离。
小舟在夜色中漂流,直到远离漕船队,冯九才停下划桨。
周万贯瘫坐在舟中,浑身颤抖:“完了……全完了……那批珠宝价值五十万两,丢了它,皇上不会饶我的……”
“周大人,”冯九忽然道,“那批珠宝,恐怕只是个幌子。”
“什么?”周万贯抬头。
“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可能不是珠宝。”冯九分析道,“他们若真要劫珠宝,为何不等船队靠岸,趁夜深人静时动手?偏偏选在运河中央,大张旗鼓地袭击?这不合理。”
“那他们的目标是……”
“你。”冯九盯着周万贯,“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手中的《江南夏荷》。”
周万贯脸色大变:“你是说,他们是冲着画来的?”
“很有可能。”冯九点头,“周大人,你已被人盯上了。那幅画留在手中,只会引来更多杀身之祸。”
周万贯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冯先生说得对。这画……老夫不要了。”
“周大人想通了?”
“想通了。”周万贯苦笑,“钱财乃身外之物,性命要紧。三日后醉月楼之约,老夫会将画交给该交的人。至于冯先生……”
他看向冯九:“您若能保老夫平安离开江南,老夫愿将画先交给您。”
冯九心中一动:“周大人此话当真?”
“当真。”周万贯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这是老夫府中密室钥匙。画就在密室中。冯先生若信得过老夫,现在便可去取。”
冯九接过钥匙,心中快速盘算。周万贯此举,无非是想借他之手摆脱追兵。但《江南夏荷》近在眼前,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好。”冯九收起钥匙,“我送周大人去安全的地方。但取画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小舟顺流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的漕船上,黑衣人们已控制住局面。为首的黑衣人站在官船甲板上,望着冯九和周万贯逃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舵主,追不追?”一名黑衣人上前询问。
“不必了。”被称为舵主的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目标已达成。撤。”
“那批珠宝……”
“带走三分之一,剩下的留下。”舵主淡淡道,“做得像普通劫匪就好。”
“是。”
黑衣人迅速撤离,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漕船,和一群惊魂未定的船工护卫。
月光下,运河水面泛着幽幽冷光。
一场看似普通的劫船案,却揭开了江南更深的暗流。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