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冷月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她夜间潜入库房和账房,虽未能立刻拿到全部账目副本,却已摸清了账册存放的位置和看守的规律,只待合适时机便可下手。
这日午后,沈惊鸿正在窗前临摹母亲的字帖,揽月匆匆进来,低声道:“小姐,司棋姐姐那边听到点消息,厨房采买的张嬷嬷,似乎对柳姨娘最近克扣她侄儿负责的鲜采买价钱颇为不满,私下抱怨了几句。”
沈惊鸿笔下未停,淡淡道:“哦?仔细说说。”
“张嬷嬷的侄儿负责每日清晨采购府里最新鲜的瓜果时蔬,以往柳姨娘给的价钱都还算公道,但最近这半月,却一再压价,要求却更高,弄得她侄儿颇有微词,连带着张嬷嬷在娘家那边也落了不是。”
沈惊鸿搁下笔,拿起绢帕擦了擦手:“采购油水厚,柳姨娘突然压价,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府中用度确实紧张,二是她想从中攫取更多,或是……借此拿捏张嬷嬷。可知她侄儿具体是向哪家铺子采购?”
“听说是南城门的‘刘记菜行’,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
“刘记……”沈惊鸿若有所思,“让司棋继续留意,不必刻意接近张嬷嬷,只需让她知道,我这边对她侄儿的困境略有耳闻即可。若她是个明白人,自会知道该如何选择。”
“是。”揽月应下,正要出去,又被沈惊鸿叫住。
“对了,我记得母亲陪嫁的庄子里,有一个庄头姓刘,似乎也与这刘记菜行有些远亲关系?”沈惊鸿眸光微闪,“去查查,看看能否搭上线。若是质量价钱合适,以后惊鸿院的份例,或许可以单独采买。”
揽月眼睛一亮:“小姐英明!这样一来,既能让张嬷嬷知道咱们的能耐,也能防着柳姨娘在饮食上做手脚!”
“去吧,小心些。”沈惊鸿挥挥手。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摇曳的木芙蓉。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这镇国公府的后宅之争,已然拉开序幕。她布的局,也正一点点展开。柳姨娘的的反扑在她意料之中,而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沈惊鸿。
她轻轻抚过一朵开得正盛的芙蓉花瓣,指尖冰凉。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皇帝看着手中那封来自北疆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眉头紧锁。奏报上清晰地写着,北疆蛮族各部近期异动频繁,多个部落首领秘密会盟,大量骑兵在边境线附近集结,粮草物资也在暗中调动,迹象表明,一场大规模的寇边行动,或许就在眼前。
“众爱卿,对此有何看法?”皇帝将奏报递给身旁的内侍,示意传阅下方肃立的几位重臣。
镇国公沈战位列其中,他看完军报,面色沉毅。北疆,是他征战多年的旧地,蛮族的凶悍与狡猾,他深有体会。
一场关乎国运的风暴,正在遥远的北疆酝酿,而其带来的涟漪,终将波及到这繁华却暗藏危机的京城,以及镇国公府的深宅内院。沈惊鸿尚未可知,她即将面临的,不仅仅是后宅的倾轧,还有来自朝堂与边疆的更大挑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