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地问:“什么事?找谁?有预约吗?”
“打扰了,同志。”陈时态度依旧谦和,身体微微前倾,“是这样,我姓陈,从香港过来。家里有个远房亲戚,是个女孩,前两年听说南下来深圳这边做工了,可能就在服装厂。家里老人一直惦记,托我过来时顺便打听打听。听说咱们‘金丽’厂是蛇口最大的服装厂,人才济济,就冒昧过来问问,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帮忙查查,厂里有没有大概从浙江那边新来的女工?年纪很轻,名字可能带个‘晚’字的。”
年长保安听完,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你这叫什么话!厂里员工的信息是能随便查的吗?那是保密的!谁知道你是真寻亲还是别有目的?去去去,这里不接待闲杂人打听事!”
他说着就要挥手赶人。
陈时早有预料。
他脸上笑容不变,但手迅捷地从窗口下方,避开外面那个年轻保安视线的角度,将手里那两包“万宝路”轻轻滑进了窗口,正好落在年长保安面前那本摊开的登记簿旁边。
“同志,您别误会,我真是寻亲心切。”陈时语气更加诚恳,“家里老人年纪大了,就这点念想。我也不要具体住址什么的,就请您帮忙看看花名册,要是有符合条件的,让我知道个大概有没有这么个人就行。绝不给您和厂里添麻烦。这两包烟,您值班辛苦,提提神。”
年长保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两包“万宝路”上。
这烟他认识,也抽过别人散的,知道金贵。
两包完整的……这“手信”可不轻。
他又抬头仔细看了看陈时,年轻人眼神清澈,态度不卑不亢,确实不像那种街溜子或别有用心的人。
而且只是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人,不查具体信息……
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
他脸上的不耐烦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纠结。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那个年轻保安,年轻保安似乎也看到了烟,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年长保安沉吟了足足有十几秒。
陈时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脸上保持真诚和期盼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