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时辰了,那燕凌怎得还没起?”公仪寻语气里浸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出行在外,连基本的时辰分寸都不顾,未免过于随性了些。”
原来他对燕凌没意见,自从跟他抢梵音后,便瞧不上燕凌了。
公仪繁被这带着薄怒的话语牵回心神。
他眉梢微动,眼底掠过极淡的疑虑。
燕凌的习性他是知道的,绝非贪眠误时之人。
“去燕凌房中看看。”他侧首,对侍立一旁的侍卫淡声吩咐。
侍卫垂首领命,转身即向楼上走去。
到了燕凌门口,他敲了敲门,“燕公子,时辰不早了。”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连唤数声,门内却一片沉寂,连半点翻身或应答的窸窣都无。
侍卫心头微沉,手上略一使力,门轴发出低哑的“吱呀”声,应声而开。
房内光线昏蒙,窗扉紧闭,空气中凝着一股未曾流动的暖意。
视线投向床榻,燕凌仍静静躺着。
“燕公子,该动身了。”
侍卫走近几步,声音放得更缓却依旧如石沉大海。
他停在床沿,终于俯身细看。这一看,呼吸便不由得一滞。
燕凌面色苍白如纸,唇上不见半分血色,几缕乌黑的长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他光洁的额角与颈侧。
他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余下一具精美却易碎的躯壳。
侍卫探手,极轻地触了触他的额间,果然,一片灼人的滚烫。
他当即收手,不敢再有迟疑,转身快步退出房间,带上门便匆匆往楼下赶去。
脚步声比来时急了许多,踏在木梯上,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