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组长翻开看了看,眉头紧锁。那确实是线装本,繁体字,内容是《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旧书。
“娄晓娥同志,你怎么解释?”
娄晓娥看着那个本子,眼泪掉下来了:“那……那是我父亲留下的,是我小时候用的。我一直留着,没拿出来过……”
“没拿出来?那怎么在许大茂手里?”郑组长严厉地问。
“我……”娄晓娥说不出来了。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她出门时,门好像没锁。难道许大茂趁她不在,偷偷溜进去,偷走了这个本子?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许大茂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娄晓娥同志,”郑组长语重心长,“保存旧社会的书籍,本身就是错误。更别说你还拿出来用。这说明你思想上,还有旧社会的残余。你要深刻检讨!”
“我……我检讨。”娄晓娥低下头,泪水滴在地上。
“还有,”许大茂乘胜追击,“我要揭发林飞!他包庇娄晓娥,还跟她有不正当关系!我亲眼看见,晚上娄晓娥去林飞屋里,很久才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男女关系问题,在那个年代,是致命的。
林飞站起来,脸色平静:“许大茂同志,你说娄晓娥晚上去我屋里,是哪一天?几点钟?待了多久?”
“是……是上个月十五号,晚上九点多,待了半个多小时!”
“去干什么?”
“我……我哪知道!反正就是进去了!”
林飞看向郑组长:“郑组长,上个月十五号晚上,我在街道开会,十点才回来。有会议记录为证。而且那天晚上,阎埠贵老师在我屋里等我,讨论账目问题。阎老师可以作证。”
阎埠贵赶紧站起来:“对对对!那天晚上我在林干事屋里等他,从八点半等到十点。娄晓娥同志没来过。”
许大茂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飞有不在场证明,还有证人。
“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他支支吾吾。
“记错了?”林飞盯着他,“许大茂同志,揭发检举是严肃的事,不能‘记错了’。你这样随意诬陷,是对运动的破坏,是对同志的伤害!”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郑组长敲敲桌子:“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许大茂同志,以后揭发要有确凿证据,不能捕风捉影。娄晓娥同志,你要深刻检讨保存旧书籍的错误。散会!”
第一次批判会,就这样结束了。
许大茂没占到便宜,反而暴露了自己诬陷的意图。
但他不气馁。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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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工作组频繁找人谈话。
重点谈话对象有三个:林飞、娄晓娥、易中海。
林飞被问了三个小时。
“你跟娄晓娥到底是什么关系?”
“普通邻居关系。”
“为什么帮她说话?”
“因为她没做错什么。”
“你知道她父亲是资本家吗?”
“知道。但她父亲是她父亲,她是她。”
“你这是立场问题!”
“我认为,看一个人,要看她的行动,不是看出身。”
“你这种思想很危险!”
谈话不欢而散。
娄晓娥被问了更久。
“你为什么保存旧书籍?”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念想。”
“你对你父亲的问题怎么看?”
“我父亲……他犯了错误,应该接受改造。但我相信,他会改好的。”
“你相信?你凭什么相信?”
“因为……因为他是我父亲。”
“你这是亲情大于阶级!”
娄晓娥被逼得说不出话,只能哭。
易中海被问得最多的是台湾关系。
“你弟弟在台湾做什么?”
“我不知道。”
“有没有联系?”
“没有。”
“想不想联系?”
“不想。他是国民党,我是共产党,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个回答,勉强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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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结束后,三个人都筋疲力尽。
但他们知道,这还没完。
工作组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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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这段时间,成了院里的“隐形人”。
他白天上学,晚上“写作业”。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许大茂。
林飞交给他的任务很明确:找到许大茂倒卖旧货、投机倒把的确凿证据。
棒梗很聪明。他没直接跟踪许大茂,而是从许大茂的侄子下手。
许大茂的侄子叫许小宝,十岁,跟棒梗一个学校。棒梗以前不跟他玩,现在主动接近他。
“小宝,你叔最近在干啥呢?”
“不知道。”许小宝警惕地说。
“我这儿有糖,给你一块。”棒梗掏出一块水果糖——那是秦淮茹省下来给他的。
许小宝眼睛亮了,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
“你叔是不是经常晚上出去?”棒梗继续问。
“嗯……有时候出去。”
“去哪儿?”
“不知道。”许小宝含着糖,“但他每次回来,都带好东西。有一次带了一包桃酥,可香了!”
桃酥?那可是稀罕物。许大茂哪来的钱买桃酥?
棒梗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他跟踪许大茂。
许大茂晚上八点出门,棒梗远远跟着。许大茂七绕八绕,进了一个大杂院。
棒梗记下地址:西四胡同28号。
他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许大茂出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
棒梗没敢跟太近,但看清了布包的形状——方方正正,像是盒子。
第三天,棒梗去了西四胡同28号,打听情况。
那里住着个姓王的退休工人,儿子在信托商店工作。
棒梗假装找人:“请问,有个叫许大茂的,是不是住这儿?”
“许大茂?”老王摇头,“不住这儿。不过他常来,找我儿子换东西。”
“换什么东西?”
“旧货呗。”老王说,“手表、怀表、钢笔、铜器……什么都换。我儿子在信托商店,能弄到这些东西。许大茂拿粮票、布票来换,然后倒手卖出去,赚差价。”
棒梗心里狂跳。
他找到证据了!
许大茂果然在投机倒把!而且勾结信托商店的职工!
他赶紧回去告诉林飞。
林飞听完,沉思片刻。
“棒梗,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什么证据?”
“交易现场的证据。”林飞说,“比如,他们交易的时候,有没有字据?有没有证人?如果能当场抓住,就好了。”
“那……那怎么办?”
林飞想了想:“这样,你继续接近许小宝,套他的话。同时,我让阎老师留意许大茂的账目,看他有没有异常支出。等证据齐了,我们再出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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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飞暗中搜集证据的时候,许大茂又出招了。
这次,他瞄准了屋顶农场。
那天,郑组长在院里巡视,许大茂凑上去。
“郑组长,我有个情况要反映。”
“说。”
“咱们院的屋顶农场,种的那些菜,都卖给谁了?”
“卖给街道食堂了。”
“价格呢?”
“市场价。”
“市场价?”许大茂冷笑,“郑组长,您可能不知道,现在黑市上,蔬菜价格比市场价高两倍!咱们院的菜,如果拿到黑市去卖,能多赚不少钱!”
郑组长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以前的互助小组,可能有人中饱私囊!”许大茂压低声音,“您想,菜卖给食堂,价格低。如果有人偷偷拿一部分去黑市卖,差价不就进了个人腰包?”
“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许大茂说,“但我怀疑,林飞和阎埠贵,可能干过这种事。不然,他们的工分为什么那么高?钱从哪里来?”
这话很阴险。
虽然没有证据,但足以引起怀疑。
郑组长果然重视起来。
他立刻下令:重新审查屋顶农场的所有账目,尤其是销售收入。
阎埠贵急得嘴角起泡,来找林飞。
“林干事,这可怎么办?许大茂诬陷我们中饱私囊!可那些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啊!”
林飞很冷静:“清者自清。让他查。不过阎老师,你要注意,许大茂可能会在账目上做手脚。”
“做手脚?”
“对。”林飞说,“他可能会偷偷改账,或者伪造票据,栽赃给我们。所以,你要把原始账本藏好,只给他们看副本。”
“我……我明白了。”
阎埠贵赶紧回去,把原始账本藏在了炕洞里。
果然,第二天,工作组要求看原始账本。
阎埠贵拿出副本:“原始账本……找不到了。可能是搬家时弄丢了。”
郑组长怀疑地看着他:“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丢?”
“我……我年纪大,记性不好……”阎埠贵擦汗。
“那这些副本,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