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所以今天,咱们不仅要吃饭,还要记住:只要咱们团结,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来,以水代酒,干了!”
“干了!”
众人举碗,一饮而尽。
然后,开饭。
孩子们吃得最欢。棒梗给小当夹饺子,孙小梅给弟弟妹妹分菜,连许大茂的侄子都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大人们吃得慢,细细品味着每一口。
这是他们几个月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
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劳动创造幸福”的含义。
饭后,赵晓梅拿出一个小本子。
“我统计了一下,这一季,咱们总共收获蔬菜一百八十七斤。按市价算,值四十多块钱。更重要的是,咱们有了经验,有了种子,有了信心。”
她看向众人:“所以我想提议,下一季,咱们扩大规模。不但房顶上种,院里所有能用的空地都种。不但种菜,还可以种点玉米、红薯。这样到冬天,咱们就能有更多储备。”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小主,
连许大茂都举手赞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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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的夜晚,凉爽宜人。
饭后,大家没有立刻散去,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孩子们在月光下追逐嬉戏,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说话。
林飞和聋老太坐在槐树下。
“老太太,您看今天这局面,能维持多久?”林飞问。
聋老太看着院子里的人,慢慢说:“人心是最难测的。今天好,不代表明天也好。但只要利益一致,就能绑在一起。”
“利益?”
“对,利益。”聋老太说,“以前大家各顾各的,是因为没有共同利益。现在有了——屋顶农场是大家共同的财产,互助小组是大家共同的组织。谁破坏这些,就是损害所有人的利益。所以,就算有人想捣乱,也得掂量掂量。”
她看向林飞:“你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共同利益,越来越大,越来越牢固。大到谁破坏它,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林飞若有所思。
这时,苏秀兰走过来。
“老太太,林干事,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什么事?”
“我父亲来信了。”苏秀兰低声说,“他在西北的劳改农场,情况……不太好。我想请个假,去看看他。”
林飞和聋老太对视一眼。
“现在这形势,你去合适吗?”林飞问。
“我知道不合适。”苏秀兰眼睛红了,“但他是我父亲……我就去看看,送点药,送点吃的。很快就回来。”
聋老太沉默了一会儿,说:“闺女,你要去,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你在这里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别因为你父亲的事,毁了你自己。”
“我明白。”苏秀兰点头,“我就是……就是放心不下。”
“什么时候走?”林飞问。
“后天。”
“路上小心。”林飞说,“院里的事,你放心。有我们在。”
“谢谢。”苏秀兰鞠躬,转身走了。
林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苏秀兰的父亲问题,很可能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而他,必须想办法,把这颗炸弹的威力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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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人们陆续回屋。
林飞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繁星。
夏至,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从今天起,白天会越来越短,黑夜会越来越长。
就像这个院子,刚刚迎来短暂的繁荣,却又要面对漫长的、未知的考验。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这个院子里,已经有了光。
虽然微弱,但那是他们亲手点燃的光。
有了光,就不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