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记忆隔离

只有聋老太和棒梗没违规。

聋老太是因为根本不屑参与。

棒梗是因为……他在忙着开发新业务。

实验第一天,晚上:寂静的暴动

晚饭时间,院里静得可怕。

往常这时候,各家各户都在抱怨粮不够、菜没油,孩子哭大人骂。

现在,大家都闭着嘴,但眼睛在说话。

贾张氏一边啃窝头,一边用眼神“喂”她的棉袄儿子。

三大妈一边喝粥,一边往傻柱家方向瞟。

刘海中一边吃咸菜,一边回味下午那个“吃饭”手势。

易中海一边揉腰,一边琢磨怎么绕过条例继续惦记二大妈。

傻柱最惨,他对着两个窝头发愁——昨天被罚了四天厕所,今天又加五天,加起来九天!九天啊!得扫多少屎!

他越想越气,抓起窝头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噎住了。

“咳咳咳——”他捶胸顿足,脸憋得通红。

隔壁二大妈听见动静,下意识喊了一嗓子:“柱子!咋了?!”

这一声,像按下了开关。

条例,破了。

傻柱好不容易把窝头咽下去,顺口就回:“没事!噎着了!”

林飞从屋里出来:“二大妈,违规一次。傻柱,违规一次。各扫厕所三天。”

二大妈委屈:“我是关心……”

“关心易引发记忆联想。”林飞铁面无私。

这时,贾张氏突然站起来。

她不能说话,但她能哭。

“呜啊啊啊——”她放声大哭,不是假哭,是真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全院狗都跟着叫。

一边哭,一边举着破棉袄,挨家挨户走。

走到易中海家窗户前,哭。

走到阎埠贵家门口,哭。

走到林飞面前,直接跪下,把棉袄举过头顶,哭得浑身发抖。

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飞沉默了几秒,说:“贾大妈,您这是……”

贾张氏不说话,只是哭,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你们不让我说,我就哭死给你们看”的狠劲。

易中海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小林啊……这条例,是不是太……”

“太什么?”林飞问。

“太不近人情了。”易中海说完,赶紧补充,“我这不是违规啊!我就是提个意见!”

但已经晚了。

林飞点头:“一大爷,违规一次。扫厕所三天。”

易中海:“……”

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贾张氏跪着哭,其他人看着,林飞站着执法。

直到聋老太拄着拐杖走出来。

她走到贾张氏面前,低头看了看那件破棉袄,又看了看贾张氏那张哭花的老脸。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全院都听得见:

“张丫头,别哭了。”

贾张氏抽噎着抬头。

聋老太用拐杖指了指棉袄:“你这儿子,是假的。”

又指了指易中海和阎埠贵:“他们俩爹,也是假的。”

再指了指全院人:“你们那些梦,都是假的。”

最后,她看向林飞:“小林,你这条例,也是假的。”

林飞一愣:“老太太,您什么意思?”

“意思是,”聋老太慢悠悠地说,“你管得了他们的嘴,管不了他们的心。他们现在不做梦了,改做梦游了。你看——”

她拐杖一扫,指了一圈:

“贾张氏抱着棉袄当儿子养。”

“三大妈跟傻柱眉来眼去。”

“许大茂敲饭盒当电报打。”

“刘海中跟三大妈打哑谜约会。”

“易中海和傻柱为二大妈裤子都打掉了。”

她顿了顿,看向林飞:“你这叫隔离?你这叫把明骚变成闷骚,把胡说八道变成挤眉弄眼。”

全场死寂。

聋老太最后说了一句:“要我说,还不如让他们说。说够了,说累了,说饿了,就消停了。”

她转身回屋,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人。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贾张氏的眼泪,看着三大妈躲闪的眼神,看着许大茂缩着的脖子,看着易中海揉腰的手,看着傻柱裂着补丁的裤子。

他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苦笑。

他在笔记本上慢慢写下一行字:

“实验结论:记忆瘟疫无法隔离,只能转移。当语言被禁止,它会通过眼神、手势、甚至哭声传播。而饥饿,是比任何条例都有效的清醒剂。”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众人:

“条例暂停。”

“从明天起,爱说什么说什么。”

“但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说梦话,换不来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