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聋老太和棒梗没违规。
聋老太是因为根本不屑参与。
棒梗是因为……他在忙着开发新业务。
实验第一天,晚上:寂静的暴动
晚饭时间,院里静得可怕。
往常这时候,各家各户都在抱怨粮不够、菜没油,孩子哭大人骂。
现在,大家都闭着嘴,但眼睛在说话。
贾张氏一边啃窝头,一边用眼神“喂”她的棉袄儿子。
三大妈一边喝粥,一边往傻柱家方向瞟。
刘海中一边吃咸菜,一边回味下午那个“吃饭”手势。
易中海一边揉腰,一边琢磨怎么绕过条例继续惦记二大妈。
傻柱最惨,他对着两个窝头发愁——昨天被罚了四天厕所,今天又加五天,加起来九天!九天啊!得扫多少屎!
他越想越气,抓起窝头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噎住了。
“咳咳咳——”他捶胸顿足,脸憋得通红。
隔壁二大妈听见动静,下意识喊了一嗓子:“柱子!咋了?!”
这一声,像按下了开关。
条例,破了。
傻柱好不容易把窝头咽下去,顺口就回:“没事!噎着了!”
林飞从屋里出来:“二大妈,违规一次。傻柱,违规一次。各扫厕所三天。”
二大妈委屈:“我是关心……”
“关心易引发记忆联想。”林飞铁面无私。
这时,贾张氏突然站起来。
她不能说话,但她能哭。
“呜啊啊啊——”她放声大哭,不是假哭,是真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全院狗都跟着叫。
一边哭,一边举着破棉袄,挨家挨户走。
走到易中海家窗户前,哭。
走到阎埠贵家门口,哭。
走到林飞面前,直接跪下,把棉袄举过头顶,哭得浑身发抖。
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飞沉默了几秒,说:“贾大妈,您这是……”
贾张氏不说话,只是哭,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你们不让我说,我就哭死给你们看”的狠劲。
易中海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小林啊……这条例,是不是太……”
“太什么?”林飞问。
“太不近人情了。”易中海说完,赶紧补充,“我这不是违规啊!我就是提个意见!”
但已经晚了。
林飞点头:“一大爷,违规一次。扫厕所三天。”
易中海:“……”
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贾张氏跪着哭,其他人看着,林飞站着执法。
直到聋老太拄着拐杖走出来。
她走到贾张氏面前,低头看了看那件破棉袄,又看了看贾张氏那张哭花的老脸。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全院都听得见:
“张丫头,别哭了。”
贾张氏抽噎着抬头。
聋老太用拐杖指了指棉袄:“你这儿子,是假的。”
又指了指易中海和阎埠贵:“他们俩爹,也是假的。”
再指了指全院人:“你们那些梦,都是假的。”
最后,她看向林飞:“小林,你这条例,也是假的。”
林飞一愣:“老太太,您什么意思?”
“意思是,”聋老太慢悠悠地说,“你管得了他们的嘴,管不了他们的心。他们现在不做梦了,改做梦游了。你看——”
她拐杖一扫,指了一圈:
“贾张氏抱着棉袄当儿子养。”
“三大妈跟傻柱眉来眼去。”
“许大茂敲饭盒当电报打。”
“刘海中跟三大妈打哑谜约会。”
“易中海和傻柱为二大妈裤子都打掉了。”
她顿了顿,看向林飞:“你这叫隔离?你这叫把明骚变成闷骚,把胡说八道变成挤眉弄眼。”
全场死寂。
聋老太最后说了一句:“要我说,还不如让他们说。说够了,说累了,说饿了,就消停了。”
她转身回屋,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人。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贾张氏的眼泪,看着三大妈躲闪的眼神,看着许大茂缩着的脖子,看着易中海揉腰的手,看着傻柱裂着补丁的裤子。
他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苦笑。
他在笔记本上慢慢写下一行字:
“实验结论:记忆瘟疫无法隔离,只能转移。当语言被禁止,它会通过眼神、手势、甚至哭声传播。而饥饿,是比任何条例都有效的清醒剂。”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众人:
“条例暂停。”
“从明天起,爱说什么说什么。”
“但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说梦话,换不来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