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手下上楼歇息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尚和平、草上飞和霹雳手。
尚和平示意草上飞上楼给五姑娘报平安,免得她担惊受怕。
霹雳手看着尚和平,忽然笑了:“尚副营长,你胆子不小。为了我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过江龙,还担这么大风险。”
“不是不相干。”尚和平重新坐下,“我想请雷兄来我营里,当第四哨哨长。”
霹雳手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让我当官?尚副营长,你莫不是在说笑?我可是官府悬赏五百两的要犯!”
“那是过去。”尚和平正色道,“如今辽南在招安,只要愿意归顺,过往不究。雷兄有本事,有胆气,更有一颗侠义之心——这样的人,不该一辈子当土匪。”
霹雳手笑容敛了,盯着尚和平看了许久,才缓缓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土匪吗?”
“愿闻其详。”尚和平说着,眼见草上飞和五姑娘从楼梯上下来。
霹雳手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也没多客套,自顾自地继续说故事,“我老家在热河,爹是猎户,娘是农妇。”
“七年前,官军剿匪,路过我们村,说我们村通匪,要搜查。搜就搜吧,可那些兵……抢东西,糟蹋女人。”霹雳手声音很平静,可眼神冷得像冰。
“我娘反抗,被一枪托砸在头上,死了。我爹去理论,被乱刀砍死。我那年十九,躲在地窖里,听着外头的哭喊声,一夜白头。”
他顿了顿:“我反了。我给自己定了规矩,专劫官军,专杀恶吏。三年前劫官银,是因为那批银子是知县贪墨的赈灾款。去年杀毛子,是因为他们祸害百姓。”
他看着尚和平:“你说招安,让我当官军。可我恨的就是官军,你让我怎么当?”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噼啪的爆裂声。
五姑娘看着霹雳手,忽然想起弟弟王大富。弟弟怕土匪,却不得已当了土匪。可最后,他却死在土匪手里。
这世道,谁对谁错,哪能分得清。
尚和平沉默良久,才开口:“霍兄,你恨的是祸害百姓的官军,不是所有官军。就像我们五里坡这些招安的兄弟,他们以前是土匪,可他们劫富济贫,保境安民,比某些官军更像官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夜色:“这世道病了,病在根上。光靠杀,治不了病。得有人去改变,从根上改。”
他转身看着霹雳手:“霍兄,你一个人,能杀多少恶人?十个?百个?可如果你手里有一哨兵,能保护多少百姓?能改变多少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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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手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画圈。
“我不逼你。”尚和平走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是巡防营哨长的铁牌,还没刻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