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万会意,凑近半步:“大人,回来时我已经和雷爷投底儿,这次银子解决不了问题。”
“只是,眼下这情形,滚地雷虽然损兵折将,一时意气,也保不齐狗急跳墙……拍地缸留在镇上终究是个隐患。”
“本官何尝不知?”吴巡检皱眉,“可奉天一时半刻也不派人来交接,若是咱们押送奉天,路上万一出了岔子……”
“大人明鉴。”伍万声音更低了,“卑职倒有个主意。西山‘一股风’的残部一直在镇上活动。若是能让他们‘得知’押解路线……”
吴巡检眼皮一跳,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借刀杀人?”
“正是。”伍万垂首,“如此既除了祸患,又挑动了西山、东山两边的仇怨,大人只需坐山观虎斗。”
炭火盆里“噼啪”一声爆响,映得吴巡检脸色明暗不定。
他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此事须做得干净,绝不能牵连到镇公所。”
“卑职明白。”伍万躬身,“只是这,还需些时日布置。”
“你去办吧。”吴巡检挥挥手,“记住,拍地缸在牢里不能出事,至少不能死在咱们手上。”
“是。”伍万正要退下,吴巡检又补了一句:前日王老抠出殡赵保长去了,尚和平可知道了?
伍万脚步一顿,回头赔笑:“应该还不知道。不过,程九爷的面子,赵保长总得给的。大人不用想太多。
吴巡检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意味深长地说:“尚和平究竟什么来历,现在还不好说,暂时莫得罪了他,他要的户籍送个顺水人情吧。”
伍万心里一喜,这个顺水人情送得好,也省得他自己麻烦了,面上却不露声色:“大人英明,他一个外乡人,捉匪有功,全仗大人赏识体恤。
马屁拍完,伍万从值房出来。他站在廊下定了定神,这才整了整衣冠,朝大牢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