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地雷雷豹先是愣住,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似乎也没料到这场“助兴”的比试会以如此血腥震撼的方式收场。
随即,他猛地一拍大腿,“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碗碟乱跳,汤汁四溅,他爆发出震耳欲聋、酣畅淋漓的大笑:“好!好!好!好个和尚!真他娘的好俊的功夫!老子今天算是开眼了!哈哈哈哈!化险为夷,举重若轻!拿根筷子就能当穿甲箭使!高手!这是真高手!”
尚和平站在场中,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饭菜、酒气和烟草味的空气,仿佛才从刚才那“惊险万状”的境地中平复下来。
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和深深的歉意,迅速收敛了那刻意营造出的、被激怒后的“胜负心”,恢复了平日里的平和。
他走到兀自抱着手掌惨哼的钻山豹面前,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豹哥,承让了。实在是情急之下,脑子一懵,出手没了分寸,误伤了哥哥,和尚这心里……唉,真是过意不去,还请哥哥多多包涵,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钻山豹此刻已是羞恼交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活像开了染坊。
手背上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那种被绝对实力碾压后的无力感和……一种扭曲的敬佩。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抓住那根差点贯穿左掌的筷子,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闷哼一声,竟硬生生将其拔了出来,带出一股血箭!
他看也不看,将染血的筷子扔在地上,忍着钻心的剧痛,挣扎着来到尚和平面前,没有半句废话,竟“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仰着头,汗珠顺着虬结的肌肉往下淌,声音因疼痛和激动而发颤:
“和尚……不!四当家的!俺钻山豹服了!心服口服!外带五体投地的佩服!刚才俺是猪油蒙了心,瞎了狗眼,坏了山寨切磋的规矩,动了攮子,是俺自找的!求四当家的大人大量,别跟俺这粗人一般见识,收下俺,俺以后就跟着您了,您就是俺师傅!”
尚和平连忙上前,双手用力将他扶起:“豹哥快请起,万万不可!折煞和尚了!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切磋武艺,互相印证,共同进步便是,谈不上谁收下谁。您这伤要紧,得快些找人清洗上药,才是正理。”
他语气真诚,动作干脆,既给了钻山豹台阶下,又显露出关心,一番话听得周围不少原本看热闹的土匪都暗暗点头,觉得这新来的四当家有本事,还没架子,会体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