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掀动他的右侧肩膀,把他僵硬的身体反转过来,尚和平能感受到翻天覆地的眩晕,眼前的天空也被黑暗圈成小小的一片。
有人影凑近,出现在眼前的视野里,轮廓模糊,这是最好的攻击时刻。
尚和平猛抬起右手,奋力出击,石头没有预想中地砸在对方的头上,而是“咚隆”一下砸在自己胸膛上。
啊,真他奶奶地疼!
来人把石头从他胸膛上扒拉到水里,瓮声瓮气地扭头喊:“九爷,好像没死!”
“九爷我好着呢,当然没死。”声音遥远有力。
“我是说这个叫花子好像还有点儿气儿,不过,估计是快饿死了。”眼前的人影憨笑着补充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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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傻愣着,赶紧抬车上,你婶子他们在家等着咱回去吃饭呢!”更多哗哗啦啦的水声奔过来。
尚和平被人七手八脚的抬离了水面,河水稀里哗啦地从他后背坠落,噼里啪啦地砸在河床的鹅卵石上。
他被并不温柔地扔在坑洼不平的麻袋上,那镶了很宽黑边天空,在眼前倾斜颠倒,然后,悉悉索索地被盖上一层苫布。
“上道,走喽!”有人高声吩咐。
“驾!”一声吆喝,马车起步的速度,带来一种与众不同的推背感。
尚和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粗糙的麻袋撞了一下,随后被那扎人的纹理有节奏地摩擦着,意识随着不停打着寒战的身体颠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晃悠悠。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上的苫布被揭开,一张长满大胡子的脸看着他笑,说:“尿性,看来死不了。”那口大白牙特别的白。
淳朴的笑脸,只有中国老百姓,才会有这么淳朴的笑脸——是老乡救了他?!
尚和平莫名的安心,意识又开始模糊。
被人扛起,再扔下,摔在坚硬的炕上的瞬间,尚和平感觉自己胳膊是胳膊,腿是腿——马上就要散架了。
胳膊腿被人像破布娃娃一样归拢好,有人悉悉索索的给他换衣服,身下火炕传来的灼热感,身上被子的厚重踏实感,让尚和平紧绷感松弛了一些。
恍惚间,他的嘴巴被喂进汤水,他努力而贪婪地吞咽着,从嘴巴到咽喉到胃肠,仿佛忽然有一条滚烫的江河流淌而过,他冰冷凝固的血液一点点苏醒,温热,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