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碎脉焚血护商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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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厉!海!”沈青山双目彻底化为一片赤金!眼白被血丝填满,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他不再管那狂涌的断指鲜血,不再管逼近的周家护卫!他如同疯魔般,拖着残破的身躯,仅凭着一股不灭的意志和滔天的恨意,挥起手中染血的“弧月”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朝着被震退、气息不稳的周厉海,亡命扑去!刀光如血,誓要斩下仇敌头颅!

就在这时!

“大胆狂徒!竟敢在黑石城当街行凶!皇弩卫在此!统统住手!”

一声威严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街道两端,伴随着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两队装备精良、身披玄甲、手持制式强弩的精锐士兵如同钢铁洪流般迅速涌来,瞬间封锁了街道!他们手中的劲弩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箭头统一指向场中厮杀的众人!一面面绣着皇室徽记的旗帜在火把映照下猎猎作响!

为首一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着亮银锁子甲的将领,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手中马鞭一指混乱的现场,厉声道:“奉三皇子谕令!黑石城乃通商重镇,严禁私斗!违令者,格杀勿论!周老祖,沈家主,立刻罢手!否则,休怪本将弩箭无情!”

皇室的力量,终于在最关键也最混乱的时刻,介入了!

沈家祖宅深处,仅存的静室内。

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唯有浓烈的草药苦涩和血腥气交织弥漫。墙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着惨白的光芒,映照着两张并排的床榻。

左边床榻上,沈红玉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如同易碎的瓷器。最刺目的,是她那一头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被寒霜彻底冻结的银发,铺散在枕上,触目惊心。一名族中懂些医道的妇人正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药巾擦拭她额角的冷汗,看着她肩头崩裂、渗出黑血的伤口和那刺目的白发,忍不住低声啜泣。红玉的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顽强地活着。透支本源、瘴气侵蚀、肩头重伤、惊吓过度…每一样都足以要了凡俗之人的命。

右边床榻上,月娘静静地躺着,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她的情况比红玉更加骇人。原本墨绿劲装被剪开,露出下面焦黑溃烂、插着两支被斩断箭杆的后背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墨绿的毒素如同蛛网般在皮肤下蔓延。她的左臂软软垂着,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那是被宗师毒掌余波震碎的骨骼。最致命的,是她体内——经脉尽碎!如同被暴风肆虐过的河床,寸寸断裂,再无一丝内息流转的通道!木灵本源彻底燃烧殆尽,生机枯竭!她的呼吸微弱而断续,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生命流逝的衰败气息。皮肤干瘪灰败,紧紧包裹着骨头,原本饱满的唇瓣干裂出血口,鬓角彻底化为霜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死气。

沈青山如同一尊泥塑的血人,跪坐在两张床榻之间的冰冷地面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只是被草草包扎,玄色劲装被血污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断指处的伤口更是狰狞,包裹的白布早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成暗红,甚至能看到白布下翻卷的皮肉和一点森白的骨茬。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布满血丝、赤红一片的双眼,空洞地、死死地轮番盯着两张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儿。

红玉的银发,月娘的枯槁…如同两把烧红的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研磨。

祠堂崩塌的烟尘还未散尽,父亲战死的悲号犹在耳边,如今…红玉垂死,月娘废人…这一切,都因他!因他救人心切,因他低估了周家的疯狂!一股无法形容的自责、痛苦和滔天的恨意,如同毒藤般死死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青山…你…你也去包扎一下…让族老看看你的手…” 沈仲景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续命药汤,看着沈青山惨烈的模样,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沈青山毫无反应,如同没有听到。他的世界只剩下两张苍白的面容和那刺目的白发。

沈仲景叹了口气,将药碗轻轻放在月娘榻边的小几上,浓郁的药香也无法驱散静室内沉重的死寂。他示意旁边的妇人,小心地扶起红玉,用特制的竹管,一点点将温热的、吊命的参汤喂进去。红玉毫无意识,喂进去的汤药大半顺着嘴角流出。

“唉…红玉丫头本源透支太甚…经脉也受损严重…寻常药石…怕是…”沈仲景看着红玉嘴角溢出的药液,声音充满了无力。

另一边,一名擅长接骨的族老正满头大汗地为月娘处理扭曲的左臂。他小心翼翼地用夹板固定,敷上最好的续骨膏药。但当他试图探查月娘体内时,枯瘦的手指刚一搭上腕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这…”族老的手猛地一颤,如同被烙铁烫到,触电般收回!他惊恐地看着月娘枯槁灰败的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经脉…寸寸断绝…如同被巨力碾过…一丝内息都感应不到!生机…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这…这是燃尽了生命本源啊!神仙难救!神仙难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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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难救!

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静室内每一个人的心上!也狠狠砸在沈青山早已麻木的灵魂深处!

他空洞赤红的双眼猛地聚焦!如同濒死的野兽被最后一击惊醒!他死死盯着那位族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神仙难救…月娘…为了守护沈家的商旗,为了守护那最后的象征,燃尽了自己…神仙难救…

“不…不会的…”沈仲景踉跄一步,差点打翻药碗,他扑到月娘榻前,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搭上她的颈侧,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脉搏跳动,老泪纵横,“月娘丫头…撑住…老祖宗…老祖宗一定有办法…”

老祖宗?

沈青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空洞的眼神猛地转向静室最深处那片浓重的阴影!他连滚爬爬地扑了过去,断指处的鲜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老祖宗!老祖宗!求您!求您救救月娘!救救红玉!”沈青山用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嘶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都是孙儿的错!是孙儿无能!求老祖宗开恩!救救她们!孙儿愿以命相抵!求您了!”

阴影中,沈渊枯槁的身形如同融入了黑暗的石刻。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簇微弱到极致的幽火,静静燃烧着,倒映着面前悬浮的鸿蒙族谱。

族谱之上,象征着家族整体气运的金色漩涡光团,此刻旋转得异常缓慢、滞涩,几乎停滞。漩涡的体积比起祠堂之战前,缩小了不止一圈,黯淡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漩涡深处,灰黑色的不祥气息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疯狂地缠绕、啃噬着那本就微弱的光源,几乎要将整个漩涡彻底染黑。

【家族气运值:-3500!(核心祖宅被毁、祠堂倾颓、核心族人一垂死一废人、商行遭皇室打压、外部据点损失惨重、内部恐慌蔓延!)】

【当前气运值:931/(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负面状态:气运崩殂(濒临瓦解)——修炼速度减缓80%,系统功能消耗增加300%,家族成员运势濒临绝境!】

【核心族人沈红玉(木灵体)状态:濒死!本源枯竭(99%),经脉中度损伤,瘴毒侵蚀,生机微弱!】

【核心族人月娘(木灵体)状态:濒死!经脉尽碎(100%),木灵本源燃尽(100%),剧毒侵蚀(周厉海·万毒邪元),生机断绝倒计时:72时辰!】

【系统警示:气运值低于1000点临界值!系统核心功能即将强制休眠!请宿主立刻补充气运!】

冰冷的提示文字闪烁着刺目的血光,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沈渊意识中疯狂鸣响。

沈渊枯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张风干的树皮。深陷的眼窝中,幽火倒映着族谱上,属于沈红玉和月娘的那两根气运丝线。

沈红玉的丝线,原本带着草木般的温润光泽,此刻却黯淡到了极致,纤细得如同蛛丝,色泽灰败,其上缠绕着丝丝缕缕代表瘴毒和本源枯竭的灰黑、枯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断。

而月娘的气运丝线…更加触目惊心!那根丝线…已经不能称之为丝线!它寸寸断裂,化为无数黯淡的、毫无生机的光点碎片,如同被狂风彻底吹散的星屑!碎片之间,只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源自沈渊之前点化她木灵体时留下的一丝微不可查的金线,如同最脆弱的蛛网,勉强维系着这些碎片没有彻底消散。但这维系,也正随着生机的流逝,飞速变得透明、脆弱!丝线碎片上,还缠绕着代表周厉海万毒邪元的墨绿毒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那点微弱的联系。

【洞察之眼(深度)启动…消耗气运值:1000!警告!气运值不足!消耗透支!负面状态加剧!】

【目标:月娘(濒死·经脉尽碎·本源燃尽·邪毒侵蚀)…】

【解析:…木灵体根基彻底损毁…经脉结构完全崩溃…无法承载任何内息或灵力…邪毒(万毒邪元)已侵入心脉…持续破坏残余生机…常规手段无法逆转…】

【关联:…微弱维系(宿主点化残留金线)…】

【推演唯一可行方案(模糊):…涅盘…置之死地…引动…木心…代价…未知…成功率:<0.1%…】

一段更加晦涩、充满不确定性的推演信息浮现,代价和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

沈渊枯槁的手指,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极其艰难地、如同推动万钧巨石般,抬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指尖,一缕比发丝更加纤细、仿佛随时会溃散的金色毫芒艰难地浮现。

他“看”着月娘那濒临消散、仅靠一丝点化金线维系的气运碎片。启动点化?气运值已濒临枯竭,强行启动,系统可能彻底崩溃,家族最后的气运也将瓦解。置之死地?那不足0.1%的“涅盘”概率,如同在无尽深渊中寻找一粒沙。

指尖的金芒微微颤动着,悬停在族谱上,月娘那堆破碎的气运光点上方。

小主,

静室内,沈青山绝望的磕头声和嘶哑的哀求,如同背景的杂音。

沈渊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簇微弱的幽火,静静燃烧着,倒映着那堆即将彻底熄灭的星屑碎片。

时间,在绝望的哀求与冰冷的推演中,无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