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时分,差役准时前来,面无表情地收走了第一场的答卷。
青文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趁着午间休息,也赶紧去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
茅房外排着队,个个面色憔悴,相视无言,只有沉默和偶尔的叹息。
回来后,他趴在冰冷的木板上,试图小憩片刻。
然而,考场哪里是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闷热如同蒸笼,汗水浸湿了衣衫,粘腻难受;蚊虫嗡嗡作响,前赴后继。
更别提周遭的“交响乐”——沉重的鼾声、刺耳的磨牙声,还有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的、令人作呕的脚臭……
这一切都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睡。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哪里是考试,简直是熬刑!”
下午,新的试题纸带着油墨味发了下来。
青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审题。
第二场首题,八股文,题目赫然是:“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
看到此题,青文心头先是一凛,随即又是一阵思索。
此题出自《中庸》,乃是儒家修身治学的核心要义,看似平易,实则极难深入。
“尊德性”与“道问学”二者如何平衡、如何相辅相成,最是考较功力。
青文试图在草稿上破题,阐述君子如何以内持德性为根本,以外博学问为路径,二者不可偏废。
然而,或许是心力消耗过大,他总觉得下笔滞涩,文章结构虽在,却少了几分圆融贯通的气韵,自觉写得不够精彩。
他心里有些焦急:“这文章怕是难入考官法眼……”
正当他苦苦构思时,那位面色严肃的监考官又踱步过来,在他考棚前略微停顿,目光似乎在他刚刚写了个开头的草稿上扫过。
青文顿时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心跳加速,连忙低下头,假装沉思,笔尖却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让他更是懊恼。
好不容易将八股文的草稿完成,虽不尽如人意,也只能暂且放下。
他看向第二道题,策问:
“本邑夏税秋粮,民多逋欠。或云户丁逃亡,或云粮长侵渔。有谓当清查田亩,有谓当均平徭役。二者孰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