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调查这栋楼的历史。在市政档案馆泛黄的微缩胶片里,她找到了线索:这栋建筑最初是城西妇幼保健站,1978年投入使用,同年年底因医疗事故关闭。具体事故记录已被销毁,只有零星报道提到“电梯故障导致延误救治”。
一个雨夜,她在楼梯间遇到正在抽烟的保洁阿姨。阿姨看着窗外瓢泼大雨,突然开口:“你听过小孩唱歌吗?”
李琳摇头。
“我听过。”阿姨吐出一口烟,“就在四楼。下大雨的晚上,有时候能听见,像在哼什么曲子。可四楼从来没人,连灯都没有。”
阿姨掐灭烟头,看了李琳一眼:“姑娘,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农历十五又来了。
那天李琳本计划早早离开,但临下班时接到紧急任务。她看着同事们匆匆收拾东西,内心挣扎。最终,责任感战胜了恐惧——她不相信那些玄乎的事。
十一点五十五分,她关掉办公室最后一盏灯。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的灯光比往常更加暗淡。李琳走进去,握紧了口袋里的朱砂包。电梯开始下降,一切正常。然后,在到达四楼时,它又一次停下了。
但这次不一样。
门开后,外面不是毛坯层,而是一条老旧得不像这个年代的走廊。绿色的墙漆剥落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水泥。地面是那种六七十年代医院常用的水磨石,斑斑驳驳。昏暗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有几盏已经熄灭,剩下的间歇性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
李琳僵在电梯里。按关门键,没有反应。按其他楼层,全部失灵。电梯门就那么敞开着,像一张等待的嘴。
她必须出去看看——也许走廊尽头有楼梯。
水磨石地面很凉。每走一步,回声都在走廊里反复弹跳,听起来像有不止一个人在走动。两侧的门都紧闭着,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李琳凑近,从门缝望进去。
那是一间产房。老式的产床,锈迹斑斑的器械推车,墙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宣传画。房间中央,一团暗红色的雾气正在凝聚,慢慢形成一个扭曲的、不成形的轮廓。
然后,她听到了哭声。
婴儿的哭声,尖锐、凄厉,充满痛苦和愤怒。那声音从雾气中传来,从墙壁里传来,从她身后空荡的走廊里传来。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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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开始扩散,漫出门缝,向她涌来。李琳掏出朱砂包,将里面的红色粉末撒向雾气。粉末在空中形成一团红云,然后——毫无作用地穿过雾气,飘散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