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墨,李狗剩家的院子里突然响起“咚……咚……”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拖着块大石头,在地上碾出闷闷的响。李狗剩被吵醒,迷迷糊糊扒着窗户往外看,月光惨白,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篱笆的呜咽。
可那脚步声,就黏在他窗外来回走,“咚……咚……”,一下下敲得他心发毛。
他正要缩回去,眼角瞥见院子角落——他家那只平时见了生人就呲牙的黄狗,正对着空荡荡的院墙根,发出“呜呜”的哀鸣,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尾巴夹得死紧。李狗剩骂了句“废物”,没当回事,可没一会儿,就听“哐当”一声闷响,接着是黄狗凄厉到骨子里的惨叫。他再探头时,黄狗已经挣断铁链,一头撞在院墙上,脑浆迸裂,眼睛还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
李狗剩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他想起了老人的话,心里第一次慌了。但贪婪很快压过恐惧:“巧合……一定是巧合……那菌子能卖大钱……”
他把棺木板扔在灶房,打算天亮就劈了。可到了半夜,一阵奇怪的声音把他惊醒。
“嘶啦……嘶啦……”
像是有人用指甲慢慢刮着木头,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李狗剩竖起耳朵,那声音是从灶房来的。
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哆嗦着点起油灯,哆哆嗦嗦挪到灶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幅地狱图景——
那块被他拖回来的棺木板,正躺在地上微微震动!
更恐怖的是,木板上被柴刀砍出的裂缝里,正一点点往外渗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缓缓在地上蔓延,那颜色、那质感,跟人血没两样,还飘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棺材腐臭味。而那“嘶啦”声,就从木板里面传出来!
“鬼……鬼啊!”李狗剩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油灯“啪”地掉在地上,火苗溅起又熄灭。他转身就往屋里跑,用尽全力把桌子顶在门后,然后蜷缩在炕上,用被子死死蒙住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